眼底忽然漫上一股潮气,他慢慢伸出手去,拂开上面的灰,将盒子抽了出来。
那条纯白的头纱静置在盒内,下面还铺了一层白色的拉菲草,就连那间婚纱店配套的卡片也在里面。
落在头纱上的光强烈地抖动起来,带着伤的脸上滑过泪,又掉在了水泥地上,他喘着气,屋内灰尘密布,如同一张蛛网,严丝合缝地将他包裹,眼泪混着苦涩的呼吸,在剧烈的粗喘中依然泛出即将窒息的疼痛感。
江朔在快天亮时,终于等到了他出来,男人面色惨白,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宽厚的脊背微屈,一夜过后,脸上的伤变得更加恐怖瘆人。
回去路上,他终于说了话。
江朔以为他要去看医生,结果对方嗓音嘶哑地吩咐:“去买几颗瓦数比较大的灯泡。”
江朔觉得他真的疯了。
江家,江由锡问起:“泊潮呢?怎么没看见他。”
阿姨把早饭端出来,“没看见,好像昨晚就没回来吧。”
江由锡还没说话,江承懒懒散散地从楼上下来,“管他干什么,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会被人卖了?”
江由锡:“闭嘴。”
江承打了个哈欠,拿了根油条吃。
江由锡目光温和地扫过他,他这个儿子,失忆后倒是乖巧了不少,让去公司也去,也不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乱混了。
“你哥”他欲说什么,门口传来响动,两人循声看去。
何秋山回来了。
江由锡在看清他脸时,猝然站起来,惊愕道:“你脸怎么了?你和谁打架了?”江承不待见这个大哥,他挑了下眉,“这么酷?”
何秋山嘴唇泛白,他摇摇头,对着江由锡道:“没事。”
说完便上楼了。
江由锡瞥向对面的江朔,沉声道:“你说。”
江朔惶然抬头。
曾至严喝了口茶,语气讶然:“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九点,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吕幸鱼搓搓脸,白嫩的脸蛋浮上层粉,俏丽的眉眼有着笑意:“不好吗?”
曾至严:“挺好。”
“昨晚敬淮没回来,估计是公司有点忙,你要不去看看?”曾至严随口说道。
“啊?”吕幸鱼茫然地抬头。
曾至严:“”
“你不会不知道他昨晚没回来吧?”曾至严都惊呆了。
吕幸鱼咬下一口面包,腮边鼓鼓的,无辜道:“我忘了。”
“诶,你待会去看看,别又是一晚上没睡。”曾至严擦了擦嘴,起身往外走,路过他时,看见他腕上的手链,漫不经心道:“新买的?”
“什么?”
曾至严点点下巴,“手链,还挺好看。”
吕幸鱼面上闪过心虚,他收起手,含糊应道:“买了挺久了。”
曾至严看了两眼,没多想,提步去了花园浇花。
他哼着歌,手里拎了个水壶,慢悠悠地在花园里洒水,这俩人怎么都怪怪的,曾敬淮自从结了婚后晚上几乎就没有不回家过。
小鱼那孩子也是,平常要是夸他,肯定尾巴翘老高了,今天莫名其妙的,也不和他呛嘴了。
他放下水壶,面色怪异,他儿子一夜没回来,别是出轨了吧?
不行,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随意地擦了下,就急忙出去了。
吕幸鱼已经能熟练地自己开车上路了,所以他并没有叫方信,在去公司的路上,想起刚刚曾至严的话,想了想还是把手链摘了下来,他放进兜里,哼着歌,在等红灯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疑惑地接起:“喂你好呀?”
“小鱼,我想见你。”何秋山沙哑的声音穿过屏幕,猝不及防地落在他耳朵里。
吕幸鱼一愣,笑起来:“哥哥。”
何秋山发来了地址,他挂断电话后,过了红绿灯就掉头过去了。
地址是在商场里,一间西餐厅,吕幸鱼记得这里,他和何秋山第一次吃西餐就是在这。
过去几年,这里似乎也装修一番,变得高档了不少。
他推开门,餐厅里很是空旷,服务员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包间门口,又为他打开门。
吕幸鱼一眼看见何秋山坐在桌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上扬起笑,立刻跑了过去,挤在他身边坐着,嗓音甜甜:“哥哥你想见我吗?”
他说着,弯腰去看何秋山的脸,忽然脸上的笑僵住,他语气惊慌:“你怎么了?脸受伤了?你和谁打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