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陆承舟看向黎曼。
“你来,不只是送画吧?”
“漾漾病了。”黎曼低头,摸了摸吴漾的头发,声音微微发颤,“需要骨髓移植。能找的亲属都找了,骨髓库也找遍了,没有合适的。”
陆承舟看着她:“所以?”
黎曼看向沈焱,她眼里的水光晃了一下。
“我知道你恨我,恨你爸。如果还有半点办法,我今天绝不会踏进明澜的大楼,更不会拿你妈妈的遗物来找你。”
陆承舟按了内线:“进来。”
一名秘书很快推门而入。
陆承舟看了眼吴漾。小女孩抱着熊站在黎曼腿边,很乖,手背上贴过胶布的地方留着一点浅色的淤痕。
他语气温和了些,对吴漾说:“外面有休息室,还有动画片。让阿姨带你过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吴漾抬头看黎曼。
黎曼摸了摸她的头发。
“去吧,妈妈一会儿就来。”
吴漾抱着熊,跟着秘书走了出去。门重新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三个人。
“小焱,我不求别的。”
“你只要去做配型。一管血,医生说很快的。如果配不上,那是天意,我不怪任何人。但如果配上了……”
她停了停,看着沈焱。
“只要你去配型,不管结果如何,你妈妈的遗物,我立马还给你。”
沈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没有打断。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黎曼眼眶泛红,“后面的事,再听医生怎么说,好不好?”
沈焱依旧沉默。
黎曼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可能很过分。可漾漾是无辜的。”
她直视着沈焱的眼睛。
“小焱,十五年前在医院,你已经让我没了一个孩子。”
沈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蓦地收紧。
“我知道,你那时候才八岁。”黎曼苦笑了一声,眼泪滑了下来,“可孩子终究是没了。他已经五个多月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去做个配型。只要你愿意救漾漾,当年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你妈妈的东西,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我发誓,以后永远从你们眼前消失。”
沈焱终于开了口:“你还好意思提当年?”
“我妈那天刚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和吴远航就拿着离婚协议进病房,逼她签字。”
“你的孩子没了,是命。我妈的命,就不是命?”
“小焱……”黎曼的声音发颤,“我是做母亲的,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你也失去过亲人,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漾漾也死吗?”
黎曼眼里的泪终于落得更快了些。
“如果你愿意去配型,如果真的合适,你救救漾漾……那我们之间这笔账,就到这里。”
沈焱正要开口,陆承舟的声音插了进来。
“黎曼。”
黎曼像没听见。
“她才六岁。”
黎曼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刚才还叫你哥哥。”
陆承舟站起身。
“够了。”
他走到沈焱身前,挡住了黎曼看向他的视线。
“要算账,还轮不到你来算。”
陆承舟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破坏别人婚姻,知三当三,未婚先孕。在别人母亲临终的时候,为了给你肚子里的孩子争个名分,去病房逼宫。后来又去小焱的学校拉横幅,到处宣扬一个八岁的孩子是杀人犯,逼得他只能出国。”
陆承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今天来,是求小焱救你的孩子。不是让他替十五年前的事情赎罪。”
陆承舟按下电话。
“乔瀛,进来。”
黎曼慌了,突然上前一步,跪在了沈焱面前。
“小焱。”
门很快被推开,乔瀛进来。
“小焱,你可以不管漾漾,那你妈妈的遗物你也不想要了吗?那可是她生前一页一页亲手修复的画稿,你真的……”
“乔瀛。”陆承舟的声音沉得可怕。
乔瀛不再迟疑,上前扣住黎曼的胳膊,将她往门外拽。
“小焱,算阿姨求你。漾漾真的等不起了。”
门口外面,休息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点很轻的声音。
“妈妈?”
吴漾抱着玩偶熊站在走廊边,大概是听见动静跑了出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黎曼眼睛红着,立刻小跑过来,伸手去抓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