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陆总
公司。”

    去明澜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出奇。

    乔瀛坐在副驾,一路没敢回头。许柏川在后座低声回了两个电话。

    陆承舟靠着椅背,闭着眼,一句话都没说。

    车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清晨的曜京还没完全醒,路上只有稀薄的车流。

    许柏川回完最后一个电话,侧头看了他一眼。

    陆承舟右肩还绷着,袖口底下那道伤口隐隐透出一点暗色。可他像没知觉一样,只在车停进明澜地库的时候,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先开会。”他说。

    声音不高,听不出一点昨晚的痕迹。

    明澜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早会照常开。

    整层楼安静得只剩翻页声。

    陆承舟换了件深色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右肩比平时绷得更紧,昨晚挨的那一下还没来得及处理,小臂那道被玻璃划开的口子也只是重新换了块纱布。翻页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半寸,会议桌上的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最后一份汇报结束,陆承舟合上文件。

    “重做。”

    对面的人脸色一下白了。

    “中午十二点前放我桌上。”

    “是。”

    会议散了以后,陆承舟留下了许柏川。

    门关上,办公室里更静。

    陆承舟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许柏川。

    许柏川对上陆承舟的视线,声音很沉:“展青的事,是我没处理干净。”

    “没处理干净。”

    陆承舟靠在椅背上,把这五个字极轻地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根本没当回事。”

    许柏川微微低头,脊背绷紧。

    “是我的失职。没料到他拿了支票不仅没走,还敢找上门。”

    “没料到。”

    陆承舟看着他,“柏川,在明澜做事,什么时候允许出现这三个字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柏川,你失手了。”

    这句落下来,许柏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许柏川跟了他九年。

    九年里,陆承舟不是没冷过脸,却很少用“失手”这两个字压他。

    这一回,是真的落下来了。

    “是。”

    “我在说一遍。遣散,你亲自办。”

    “是。”

    陆承舟没再看他。

    “出去。让乔瀛进来。”

    许柏川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以后,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随后,乔瀛推门走入。

    陆承舟没看他,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乔瀛站了两秒,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瀛跟了陆承舟七年。

    这七年里,他见过陆承舟收拾人,也见过陆承舟的手段。

    他比谁都清楚,陆承舟越是不动声色,越说明这事已经没了转圜。

    五年前那只摄像头埋下去的时候,他就该想到,总有一天,这笔账会被翻出来。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一下一下响着。陆承舟一份一份批复,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跪在地上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乔瀛背上的冷汗干了又湿,膝盖早就麻了,额头却不敢抬。

    直到最后一份文件签完。

    陆承舟合上笔帽。

    目光终于越过宽大的桌面,落在了乔瀛身上。

    “监控,什么时候装的。”

    那一声极轻,却让乔瀛后背猛地一紧。

    “……五年前,焱少要走的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瀛额头抵到地毯上。

    “焱少当时拿玻璃抵着手腕。他说我要是告诉您,他就划下去。”

    陆承舟没说话。

    乔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咬了咬牙,还是把后半句说完了。

    “我不敢违背。陆总,我发誓,监控只装在了门外,只对着外面。”

    “所以你瞒了我五年。”

    “我后来让多少人进过那道门,你知道。”

    “是。”

    “你也知道,他会看见。”

    乔瀛额头几乎要嵌进地毯里,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陆承舟看着他,眸色沉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你是在帮他。”

    “陆总,我——”

    “昨晚他什么样你看到了,”陆承舟打断他,声音很低,“这就是你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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