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个展连挂热榜。画展最后一夜,庆功与他的生日会同场。明澜艺术中心灯火尽起,穹顶巨大的羽翅装置投下柔白的光,酒杯里香槟细泡一路往上攀,像压不住的心跳。
明澜影业的顶流与新秀几乎都到了,星光与笑声层层叠起。
金勋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酒,却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稳稳落在一个人身上——顾烨。那张脸天生适合镜头,灯打过去,像连光都肯为他多停一秒。他一笑,连周遭的酒色都像被他染亮了。
金勋放下酒杯,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连敲三句:
“先招惹我的是你。”
“想半途而废?”
“你出来。”
不远处,顾烨感觉到手机轻震。
他低睫扫了一眼屏幕,神色没变,直接把手机滑回西装内袋。像没看见,又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眼底。下一秒,他照旧举杯,应酬,被一群人簇在中间,笑意一点没散。
“啪。”
金勋把手机重重摔在吧台上。下一秒,他穿过人群,一把扣住顾烨的腕骨。
“跟我来。”
掌心滚烫,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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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廊阴影里,金勋把人半堵在墙边,胸口起伏得厉害。
“每天早安晚安的是你,喝多了给我塞醒酒药的是你。让我接、送的是你,现在一句交代没有,转头就走?”
顾烨没挣,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恐同?”
金勋呼吸一滞:“那又怎样?”
“我在圈里是公开出柜的。”顾烨抬眼,语气平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你既然恐同,还凑什么?”
金勋仰了仰下巴,明明心虚,却偏偏要嘴硬:“那也是你先招惹的!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停就停,你当我是什么?”
顾烨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你当我是什么?”
他说完,刚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换成金勋那副漫不经心的口气,一字一顿地把那几句原话还了回去:
“我,性别男,爱好女。不过是多交个朋友玩玩,我他妈恐同。”
金勋怔住——那是他和叶修赫通话时的原话,连停顿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那天你挂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顾烨看着他,眼里只剩下一层冰冷的清醒,“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视线,看着那只还死死扣住自己腕骨的手,轻轻挣了一下。
金勋下意识攥得更紧——紧到顾烨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慌忙松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一直都是这个意思。”顾烨替他接上,“你敢动心,不敢承认;敢靠近,不敢面对。”
他抬手,一点一点拨开金勋僵硬的手指,动作优雅,眼神却冷得很。
“金勋,我顾烨想要男人,多的是。”
“但我从来不和玩不起的人浪费时间。”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重新融入宴会厅璀璨的光瀑中,没有一丝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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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勋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数回响——
“金勋,顾烨不仅是明澜的艺人,也是我多年的朋友,我看得出他对你是认真的。”
“你呢?……”
他打断:“我性别男,爱好女。不过是多交个朋友玩玩。”
叶修赫沉默了很久:“你对谁这样过?堂堂金氏二公子,天天做免费保镖,免费司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他妈恐同。”
那天,挂断电话转身,顾烨就站在他身后。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听到了,全听到了。
主厅之内,依旧是璀璨星河,觥筹交错。
沈焱倚在吧台边,听季淮南讲欧洲艺坛的趣事,偶尔垂眸浅笑。
许柏川陪着陆承舟周旋于宾客之间。舞台上,明澜的艺人轮番献唱,气氛被一点一点推向高潮。
直到叶修赫忽然跳上台,一把抢过话筒,对着全场起哄:
“——沈焱!来一首!”
一瞬间,整座宴会厅都像被点着了。
起哄声、掌声、口哨声一齐炸开,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沈焱倚着吧台,先是笑了笑,随后把杯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抬手将酒杯轻轻搁回去。
“好。”
他走向舞台。
衬衫领口松了松,锁骨在灯下留出一道清亮的影。黑色背带沿着肩线落下,把腰收得很紧,长腿在光影里拉成一笔利落又招人的线。
他俯身,和乐手低声交代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