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确实不早了,折腾折腾的,都十一点多了。
靳越凛别开了视线,低声道:“好。”
睡觉了。
许是这几天神经接连紧绷太过,累到极致,真躺下了,反而睡不着。
灯已经关了,黑暗将一切感官无限放大,温珣就躺在他的身边。
那股洗浴后混合着水汽的好闻的花果味清晰无比。
靳越凛情不自禁嗅了嗅,仍平躺在床面上,睁眼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虽然是一个床,却是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上好的蚕丝被,盖在身上轻飘飘又保暖。
这才是温珣该待的地方。
身体疲惫,精神却清醒异常,宁韵磬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这次之所以被警察发现带走,不排除里面没有他那些兄弟姐妹的意思。
毒瘾发作时癫狂得让人心惊,一米七的人最后只有三十五千克。
连去世的时候都……
靳越凛闭上了眼。
靳向苍子嗣不丰,早逝的大太太只留下了个草包儿子,剩下的子女算上他,也只有三个。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就像他上位后不会留着他们一样,任何一个其他人最后争赢了,也都不会留着他。
靳向苍身体越来越差了,下一辈的斗争也日渐白热化,靳越凛闭上眼,两条线索同时不断整合排列复现。
一条这些年收集和暗中发展的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条,是他和温珣的关系。
他毕竟还年纪不够,处理感情不成熟,首先想到的是坦白后,温珣会怎么想他。
一个虽然话少,家庭有点复杂,但长的帅又可靠的朋友,和一个手段阴狠睚眦必报也许哪天会没命的大家族私生子…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温珣这么柔软,这么善良,他会不会害怕我、远离我……
黑暗中,身侧人窸窸窣窣小仓鼠般动了动,手轻碰碰他的手。
靳越凛呼吸一滞。
温珣拉住了他的手。
他侧了侧脸,温珣已经面向他,眼瞳湖水般清澈。
“你没睡呀。”
声音很轻。
伯母去世了,靳越凛就算表现得再镇定再和往常一样,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他摸索将自己的手放进对方的手中:“你可以抓着我的受众睡。”
靳越凛怔怔看了他会儿,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如果…”他喉间干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可能是个性格不太好的人……”
温珣疑惑:“你性格好过么?”
靳越凛静默半晌,就着那个抱着他的姿势,偏头笑了一声。
再出口时,声音也松快下来些:“温小珣,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啊。”
温珣被他抱着压在床上,嗯了声。
“你生气的时候表情很吓人。”
靳越凛抱着他,头埋在他的颈窝间:“我那天吓到你了,是不是?”
这是个非常相依偎的姿势,温珣其实被弄的有点痒,情不自禁躲了下,被扣住了。
靳越凛身体支起来一点,面容初显压迫凌厉。
温珣手轻抚在了他的眉骨。
他们都知道说的是哪天、哪件事。
“那天,我也有不对…”
现在想想确实后怕,那是在楼道阴暗面,面对的是一个身体强壮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成年男性,况且老旧小区监控不一定那么完善。
虽然他虽然带着改装过的安全手表,但是谁能保证万一呢,如果那时靳越凛没有赶到。
他当时情绪用事了。
那一瞬间靳越凛的神色非常难以形容,他定定看了温珣几秒,轻声道
“圆圆,不要这么说。”
温珣没反应过来,靳越凛轻轻替他将脸颊侧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那个动作真的很轻柔,甚至带了点珍视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是他没有能给温珣更好的条件环境,又反过来对温珣说了重话,一切如此无能为力。
温珣懵懵看着他,他能感受到靳越凛在痛苦什么,却不知道对方具体在痛苦着什么。
但是话说开了总归是好的,彼此都对彼此怀着愧疚,原本的冷战后变得更黏糊。
反正今天周五了明天不用上学,索性也不急着睡,就那么依偎着靠在一起,小小声地讲话。
最后不知道怎么讲着讲着睡了过去,又不知道被子枕头都怎么用着,等第二天温光妍来叫他们时,两个人全挤在床的左边,共枕着一个枕头,被子横七竖八地盖着,面对面睡的正香。
温光妍失笑。
这俩小家伙。
她没叫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