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珣被他抱在怀里,这泪落在他的手腕,一时间茫然竟大过了害怕
你为什么在哭呢?
靳越凛紧紧抱住了他,用力将他贴在怀里。
自以为的一夜欢爱,醒来的早晨本该继续缠绵温存,等到的却是不告而别。
说不生气、不伤心、不颓然是假的。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
他那日是真的想把温珣抓到了扔床上狠草一顿,包括后面鲜少睡眠的八天,但当高铁站真的重新见到温珣的那一刻,他竟然发现自己第一眼就发现温珣瘦了。
接着泛上来的就是难以抑制的酸涩和心疼。
其实分开的那几天里,靳越凛仔仔细细把他和温珣重逢来的每一个时间线,每一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
他们在游轮上意外共度一晚,之后温珣的嗜睡、常常觉得饿,但是真吃又吃不下多少饭,总是反胃想吐,偏好吃酸果子等等等等。
当时只以为温珣是在备考,是压力太大,身体作出的反应,现在想想全是不对。
包括后来高考完,温珣为什么那么努力、不分周中周末地去做家教,之前喜欢被他从后面抱着睡,后来又总是面向着他睡。
哪怕是他最后离开地前一晚,做的时候都是脐橙,温珣那么害羞内敛单纯的性子,什么时候真的肯骑过他,都是别的姿势。
把人抓回来扔车上,本想着好歹摆一摆冷脸,让温珣知道知道不告而别的后果。
但是真的看着人那样惊恐地蜷缩起来,甚至要去伤害自己,霎时间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凿向了他。
温珣病了。
他其实有着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明明早就该想到的,从很多年前见到温珣在树下拿小刀划自己,他就该警惕起来的。
只是温珣一直把自己表现得很正常,非常、非常努力地在活下去。
但身体、心理已经承受不住这近二十年持续不断的苦和压抑,双双濒临崩溃了。
温珣不是不爱他,是已经丧失爱的能力了,他连自己都不会爱。
靳越凛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小心地不要让带着薄茧的指腹弄疼他。
温珣一手仍在护在自己的肚子上,眼里蓄着的泪让他看谁都看不清楚,嘴唇哆嗦着:
“不要打掉它。”
靳越凛去吻他的泪:“我不会打掉它的,这是我们的孩子。”
温珣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只是不断摇头:“我们不会打扰你的,我存了钱,我也有手有脚可以工作,我能好好照顾它,不会去抢你的家产钱财的。”
这样的话,简直是锥心也不为过。
靳越凛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个人贴的极近鼻尖轻碰着鼻尖,再开口时也带了一点哽意:
“可是你不要的话,我的钱还能给谁花呢?过去十年我一个人活着,每天都像行尸走肉。”
这些话完全超过了温珣过去所有经验积累的理解范围,怎么会有人免费给他钱花呢。
温珣喃喃道:“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靳越凛:“我的爱是免费的。”
“靳越凛的爱对温珣是免费的,不要任何代价、不附带任何条件的。”
“对不起,我的爱太迟了。”
泪水顺着温珣尖尖的下巴滑落,但哭仍然是没有声音的:“你说你不喜欢孩子,从来没想过要小孩”
靳越凛:“但是我喜欢我们圆圆,只要是圆圆给的,我什么都喜欢,我喜欢我们的孩子。”
“我们一起给它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温珣紧紧拽住他的袖口,用力太大连指尖都泛出青白,嘴唇无声开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靳越凛拇指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没关系的,我知道短时间内你给不出回答,至少在让我知晓答案之前,先照顾你,好不好?”
“我知道我们圆圆很厉害,但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好担心”
他重新将温珣抱在怀里,慢慢调整姿势让他贴在自己的胸膛,两个人上下也渐渐调了个个儿,靳越凛坐在座椅上,温珣坐在他的腿上。
哪怕靳越凛都那么说了,又一直抱着他安抚着,温珣都没能够立刻从惊惧心情中转换出来。
他心中惊疑不定,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把心剖开让他看过,先前靳越凛说喜欢他,他都只觉得只是在嘴上轻飘飘一句话,听过忘掉就好,当真了才会真的万劫不复。
可是现在,温珣抱着自己的肚子,神经乱七八糟地紧绷着。
他的情感自我封闭压抑了太久,如今那个坚硬厚重、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屏障被无声撬开一角,首先涌上来了是巨大的无措与惊疑。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他胡乱地不确定地想着,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