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这个别人替换成靳越凛,原先习以为常的守则,再想起时,却平白多了几分酸涩。
他知道自己如今能不为食宿烦恼奔波,甚至可以说是住在这么优渥的环境里多亏了对方。
靳越凛是个守约定责任心强的好人,对十年前形式远大于实质的联姻对象,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连他碰巧撞了运能帮忙缓解的瘾,对对方来说都是痛苦的病症一桩。
“小珣?”见他久久不说话,靳越凛轻轻摇了摇他。
温珣下意识贴近扶了下他的肩,扬起的发梢拂过男人的颈间。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
温珣还在刚才的话题中:“嗯...就是平台首页推送,鼠标一滑就点进去了。”
他不知道这个解释能不能说过去,但靳越凛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得到回应了就轻飘飘揭过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温珣太招人了,事后调查必须掘地三尺防范也更要严防死守,此刻不说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没有和自己老婆在床上讨论别的男人的毛病。
红烛帐暖,春宵苦短。
靳越凛长臂一伸把电脑关机后往床头柜上一放,揽着温珣向下躺到了床上。
两个人上身贴着上身,腿交缠着腿,靳越凛亲亲人的眼皮:“早点休息吧。”
温珣耳尖有点红,还是点头,睡意袭来前又惊醒自己光顾着看电脑了英语打卡还没做,然后又想到自己现在不在念高中了。
靳越凛有些好笑地把人拉回怀里来:“我们圆圆功课这么认真啊。”
自从上次去疗养院被抓到“把柄”后对方就热衷于有事没事地这么叫他,几个称呼轮流着来,对方每次叫他圆圆时,他都觉得尤为不好意思。
就好像靳越凛不是他的同龄人,而是他的家长一样,况且还是说得这种话。
他别过身去,不想接这个话茬。
靳越凛也不恼,低低笑了声,从身后环抱住他,大掌盖在了他的小腹和胸膛上。
灯已经关了,许是白天见到了故人,一连串思绪回忆都牵连而出。
温珣闭着眼待了会儿却并无睡意,最后悄悄睁开了眼,看着远处虚无的黑。
靳越凛说得并不对。
他的功课并不好,也许在方荣天和方泊衍心中,还算的上是差劲。
来b市上高中后第一次月考,方荣天是要过他的成绩单的。
温珣向来沉默话少,哪怕被接回来存在感也很低,方荣天没有给他改姓,也没有公开举办宴会承认过他,有时候连佣人也会忘了方家是真的多了个二少爷。
那天他下了晚自习如往常一样回来,少年人单薄削瘦的身形几乎隐没在无边夜色里,推开门时,先看到的竟是坐在沙发上的方荣天。
没有寒暄,也没有什么温情关心,温珣僵立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又该不该打招呼。
做人做到方荣天这个位置,心智手段都足够成熟老练,要解除尴尬只是一句话的事,但他什么都没说。
非常让人忐忑的气氛,负责厨房的蔡姨于心不忍打圆场:“小珣这段时间学习复习可辛苦了,刚月考完,听说成绩还不错呢。”
方荣天抬了抬眼,蔡姨悄悄推了推温珣示意他快表现表现。
温珣捏着手里快被捏变形了的成绩单,迟疑犹豫着,到底还是递了过去。
方荣天已过不惑之年,却因常年锻炼面容身材依旧维持的极好,五官轮廓深刻英挺,单看两个孩子的长相,就知晓父母是怎样优越的基因。
“603?”
他接过那单子,随口念出了那个总分分数。
句末是微微上扬的语调,那点差异其实很不明显,可温珣对声音何其敏感。
那不是满意的意思。
方荣天视线随意横扫过,最后停在了只有108分的英语上。
方家生意中外贸是大头,其中外语更是继承人从小练习的必修课。
方泊衍高中750分制的从没下过660,出国前英法俄西四语就都到了无障碍交流的水平。
温珣却连高中的月考卷都只有这么点分。
难堪来的后知后觉,温珣抿紧唇,重新拿过了成绩单。
蔡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在外面吃苦吃了十八年瘦成那样的亲生孩子,又不是从小顶尖名师暑期夏令营衣食无忧地供着,能有这样的成绩,还不值得父母骄傲吗?
温珣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攥着那张纸重新离开了。
温家从来都容不下他,方荣天只想要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方泊衍也不会对自己的竞争者有什么别的感情。
他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温珣垂下眼睫,偷偷把自己往靳越凛怀里塞了塞。
感受着那人炙热恒常的温度,和揽在腰间有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