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对墨铮玉的感受, 云宝宴理不清道不明。
不知不觉间,已是远远超过了“负责”的范畴。
经过并不缜密的思考,他虽想不通, 但还是选择诚实地告知对方自己今后的做法。
云宝宴全然不知。
这样笃定清晰的答案,对幼年颠沛流离的墨铮玉来说意味着什么。
几乎能让这位雷厉风行的鹤云门二弟子落下泪来。
那团硕大凶猛的影子卷着他们一路纵跃。
小孔雀的脸蛋就被顶风作案地亲了一路。
等到了废旧荒庙, 幼崽软绵绵的脸颊落下个清晰的红印子, 是大力吸出来所致。
估摸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那老虎也是奇怪,不带他们去见山大王, 也不吃掉他们。
而是低吼一声,仿佛在说“滚吧”,随口将两孩一猫往远处一丢, 自顾自跳远了, 就跟有急事要忙似的。
云宝宴先抱住趴下耳朵的妙妙, 才揉揉脸, 连说谢天谢地, 可算到了。
他脑髓都快让铮玉师兄吸出来了!
这情毒真是可怕……
再这样下去, 他都要毁容啦!
墨铮玉黑眸明亮,瞧见小师弟惨遭蹂躏的小脸, 不由闪过一丝心虚和愧疚, 幸亏这没有镜子,不然保准他现在就闹起来。
不过在对视时, 他还是错开目光,羞于直视。
拉起云宝宴, 环顾一周:“那东西把我们丢在这就不管了?”
四周皆是残垣断壁, 散发陈腐与淡淡的草木气息。
预料中尸山血海, 摞了一堆小孩脑袋的血腥恐怖画面全然没出现,两人有些懵了。
“……看来是的。”云宝宴说。
妙妙的橘子小帽毫无反应, 瞧见没危险,竖起尾巴不住嗅闻,猫眼放大,竟是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
云宝宴摸摸它的圆脑袋。
“怎么?大猫也是猫,难不成我们妙妙仙子动了凡心,还想跟老虎交朋友?”
月明星稀,足以照亮眼前路。
将近一人高的杂草凌乱丛生,令人时刻提防是否会有老虎扑出来,但越是朝着庙院走去,草木越是稀疏,一副让兽类啃咬抓坏的样子。
“有读书声?”
墨铮玉神色一动,单手摁住袖口,随时要从乾坤囊里掏出佩剑。
云宝宴辨认了下:“是主殿传出来的。”
殿门口设了禁制,他们暂时进不去。
凝神细听。
读书声源自一名男子,声音朗朗,温润和缓,毫无怨气,他们瞬时想到了被绑走的那位沈先生。
还伴随顽童们的清脆嬉笑声。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云宝宴说道,“这都是教小孩子的,难不成沈先生变成了鬼也在教书?真是拜服。”
“听他中气十足,还有力气骂孩子,未必就是死了。”墨铮玉说。
妙妙顺着墙根闻过去,如开路斥候般为他们寻到了另一个进殿的方法。
“喵~”
橘子帽小斥候叫得很小声,十分谨慎。
云宝宴当场呆住。
“……狗、狗洞?”
他身量缩小,但脖颈还戴着璎珞长命锁,小脸圆圆,愈发显得娇贵可爱,与这场景极不相称。
但这时哪有选择。
瘦巴巴的高个男孩一弯腰,三两下拨开乱石杂草,确认可以通向里面,才回身道:“能爬进去。”
云宝宴也没矫情,小眉头一拧,跟他灰头土脸地往里爬。
钻进去后,前路都是倾倒的断壁,路途对小孩来说就像迷宫。
俩人一前一后,挨挨挤挤。
粉雕玉琢的小脸蹭花了,只有一双眼睛灼灼发亮,似乎觉着钻狗洞很有趣。
这么好玩的事,他小时候怎没多玩玩?
早知小时候就用这招逃学了。
墨铮玉在前开路,眼神阴戾。
乍一看就像穷小子把千金小公子拐带走了,爹娘若看见,势必要追出二十里揍这小混混。
稍一回头,就看见幼年小团子缀在身后,乖乖跟着他,一句怨言也没有。
墨铮玉心里不是滋味,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原地等待。
只好安慰说:“其实这没什么,我小时候经常钻狗洞睡狗窝,反正比四面漏风的地方强的多,还安全保暖。”
“阿宴,等救完人我们就走正路。”
原本还觉着有意思的云宝宴微微愣了下,说:“好。”
他这回仔细看了看那只能钻过小孩子的洞穴,以及簌簌掉下粉尘石块的石板缝隙,不由沉默下来。
抬起小胳膊擦了擦眉眼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