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周公之礼
    最先怔住的其实是溪明月。

    四名弟子当了这些年同门,她很清楚,墨铮玉绝不是会说软话的人,于是目光立刻投向云宝宴。

    谁料小师弟直来直往,轻哼一声。

    “有何可惧?”

    他安慰温若宁:“盯就盯,我们都在这,管它是什么东西!”说着,猛拍一下腰间佩剑,不知在给谁鼓劲儿。

    墨铮玉俊眉轻挑。

    了不起。

    鹤云门一群端雅绝尘的仙鹤中,竟出了只张扬的花孔雀。

    云宝宴下巴一抬,斥道:

    “还有你!才比我大两岁,少用这种对小孩子讲话的语气同我说话,我不过是下山经验少些,多来几次便好了。”

    “本公、本小姐名花虽无主,可也不是你能随便逗弄的。”

    墨铮玉单手支颐瞧他,过了会儿,问:“那你要找什么样的主?”

    云宝宴呆了一呆,潜意识觉着越是二师兄这样冷淡倨傲的男人,说起坏话来越让人招架不住。

    反应半天,才扬起细眉:“你好放肆,当我是妙妙么?”

    墨铮玉:“那你瘦得紧。”

    哪怕是修士,在短期内遭受剧烈冲击,也不会好受。

    何况温若宁这些天一直闭府不出,许是突然接触外界环境,这才说话颠三倒四,急需寻求认可。

    几人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以安抚为主。

    溪明月捏捏她一片冰凉的手,无意触到脉搏时稍迟疑了下。

    “温姑娘,你这孩子是何时怀上的?看上去至少三月有余了。”

    “此前可去过子母庙?”

    闻言,云、墨二人投来视线。

    打从昨日会面,温若宁就一直面色苍白,脖颈僵硬扭了两下,低头,眼瞳猝然颤抖,一张脸顿时褪得血色全无。

    “怀孕?怀孕吗?我……!”

    无论如何回忆都毫无印象,她一把抱住头,询问般自言自语。

    “——我有孕了吗?”

    “没有的事。”云宝宴轻轻拿下她撕扯发丝的手,“温姐姐要带我们去子母庙游玩,你忘了吗?”

    锋锐视线刀子似的扎在交叠的手上,墨铮玉皱眉。

    ……轻浮。

    发现云宝宴只是虚握着,富有安全感的土系灵流输送过去,温若宁好转,连连点头说对,云宝宴松了手,青年这才冷冷别开视线。

    若发狂的人是自己,他可会这样待他?

    怕是云大公子又要装作不知情了。

    温若宁靠在溪明月肩头小憩,马车缓缓停下,再睁开眼,竟又恢复了在柳家时温声细语的样子。

    “到了,几位请下车吧。”

    子母庙红墙黛瓦,依山而建。

    一行人迈上层层云阶,她欢喜道:“子母娘娘可是很灵验的,上次我来这许愿,回去没多久便有了身子。”

    云宝宴略感不适,勉力微笑。

    ……又有了吗?

    墨铮玉腰悬长剑,贴在他身后,倒的确像个黏着妻子的新婚夫君。

    来到庙宇范围内,温若宁容光焕发。

    还滔滔不绝给他们讲起了子母鬼的传说——

    一位怀孕的女子随五百名信众前去庆祝佛诞。

    途中流产,无人相助,皆弃她而去。

    后来女子生下五百个孩子,并满心仇恨地发誓,要食尽满城童子。佛为点化,藏匿了她最爱的幼子。

    女子心急如焚,佛以此使其顿悟前非。

    由爱生忧,由爱生怖,便是如此。

    听罢,墨铮玉冷嗤,云宝宴总搞不懂他的弯弯绕,对二师兄的冷笑也格外好奇,小声问:“你又想什么呢?”

    “五百多号人前去礼佛,却弃难产孕妇而不顾,何来慈悲之心?”

    云宝宴想了下,乖乖点头。

    只听墨铮玉又道:

    “谁敢藏我最爱的人,还敢说是为我好,我就千刀万剐杀了他。我非但不悔,还要把那人扒皮、抽筋、剜心。就算如此,也难以泄愤。”

    云宝宴从未听墨铮玉语气这样阴冷,顿时脊背发凉。

    看去一眼,青年神色姿态依旧端正如竹、凌厉如霜。

    云宝宴嘀咕一句:“二师兄好可怕。”

    “……”墨铮玉触景生情,一时话多了。

    可是,与那双温柔生情的桃花眼一对上,他脱口而出:“那‘他’被藏起来,找不到我的时候,该有多害怕?‘他’就不可怜吗?”

    云宝宴嘻嘻笑了。

    “说的好像师兄有孩子似的!”

    “有也是个笨蛋。”墨铮玉摇头。

    进了山门,几人迎面遇上正在洒扫的义工,每人臂上戴孝。

    之前庙中香客络绎不绝,今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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