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怜香惜玉
    晚间,神魂恍惚的墨铮玉拾级而下,朝山门走去,准备迎接太和丹宗前来送药的弟子们。

    “师兄!”

    闻声,黑眸猛地颤了颤,他抿唇不理,加快脚步。

    “我知道你听见了!”云宝宴染笑的声音叫得更欢快了,显然已不怕他,“你下午去哪啦?连爹爹的课都错过了!”

    “今天你护我一回,这回我便救你一次!”

    “我找借口说你斩妖太累,睡过了头,爹根本没计较,你不用太感激我!”

    “……”

    墨铮玉闭眼深吸气,剑鞘捏得咯咯响。

    ——抛夫弃子,还来撩拨!

    即今日起,他不会给云宝宴半分好脸色。

    “二师兄!墨师兄!铮玉师兄,你理理我呀!你是聋子嘛?”

    那人似乎连蹦带跳地下来了,着急起来,略带乡音,尾音平白多了几分娇嗲,听得人心里麻酥酥的。

    “铮玉哥哥——”

    话音未落,一脑袋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背上。

    云宝宴捂着额角,呆呆问了句:“你怎么不走了?”

    墨铮玉下颚绷紧,真是恨透了他。

    云大公子讲话稍微娇气些,他就像见了骨肉自动垂涎的恶犬,全身血液自动朝一处涌去,几欲胀裂。

    不过吃了一夜而已,有甚值得留恋这负心汉?

    他神色似在压抑什么,语气不善:

    “不许叫我哥哥。”

    哥哥?

    那都是床笫缠绵时才能叫的,在外面自当恪守大防,男人又冷冷提醒:“该叫什么,云大公子比我更清楚。”

    云宝宴嘶声沉吟,抱剑,一本正经行礼——

    “失敬失敬,墨大师兄!”

    调戏他比调戏枕清风更有趣,因为墨铮玉真会生气:“大宗师、大剑仙、反正您最大!”

    “你!”墨铮玉一噎,眼底同时闪过神伤与自卑。

    大又有何用?

    还不是不得其法,讨不了他快活。

    却见云宝宴在他跟前转了个圈,掐剑诀单腿站立,做出几个“杀杀杀”“刺刺刺”的幼稚姿势。

    “瞧本公子这身新衣如何?漂亮吗?”

    墨铮玉余光早把他里外都打量个彻底。

    轻薄长袍如朝露桃云,香风萦回。

    这等花枝招展,要当新郎官不成?

    心底顿时又气又痒,只想全部扒掉不许给人看。

    气归气,到底不想晾着他,于是意味不明发出个嘲讽的“哼”。

    云宝宴歪头:“‘哼’是何意?”

    “……嗯。”墨铮玉改口。

    想到“道可道”告诉他的话,云宝宴猜测:

    后期制霸修真界的主角一定不喜欢男子秀美柔和,需得孔武有力才符合他心意,反正话本主角不都是如此?

    哎呀。

    光是想到一个个壮汉勾肩搭背,吼声如雷,他就难受了。

    还是师姐妹们最好。

    他揣起手不敢往墨铮玉跟前凑合了。

    生怕师兄觉得他是可塑之才,将他也改造成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粗粝的大汉。

    二人站在山门石碑处并肩等待。

    琉璃玉灯列道,灯火长明,映得他眉眼融融,暖玉含情。

    …如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家一般。

    墨铮玉悄无声息往人身边挪动一步。

    他杀百年大妖而面不改色,如今心跳却快了一拍,果真对云宝宴仇深似海。

    鼻尖萦绕的香气尚未持续太久。

    太和丹宗的一队人马到了。

    此宗门地处临安,紧邻姑苏,弟子人人绿衣缓带,以制药养身为主业,在修真与朝堂两处都相当吃得开。

    由于壤地毗邻,鹤云门还和皖南的黄山飘渺派交好。

    缥缈派擅乘风御剑,外门修士也可统一进修,当初云宝宴他们四个掌门弟子就是送到那学会了御剑。

    见过掌门后,几人一同在固元堂分类丹药。

    “阿宴,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丹宗的小师妹唐梨一见他就双颊生绯,羞于相看,只敢一眼一眼地偷瞄:“我刚到山脚下可就听说云郎斩妖除祟的好事了!”

    二八年华,少女怀春,是个有脑子的就是知道这是何意。

    “……”墨铮玉装东西的动作重了些,险些把玉瓶震碎。

    云宝宴一听有人夸他,乐不颠地道:“随手之劳!”

    “不过唐梨师妹,真是医者不自医啊,你眼神好像不太好使。”

    唐梨:“啊?”

    “几月未见我就变了个人,那岂不是被夺舍了?”云宝宴正色,“这话往后别说了,大晚上的,还真有点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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