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那边, 客户阿姨正在挑选蛋糕,祈继将模型摆开展示,耐心十足。
差不多快选完时,阿姨忽然道, “小祈啊, 你处朋友没?我这边…”
“阿姨, 我有男朋友了,”祈继笑着打断她,“我们感情很好的。”
“这样啊…”阿姨有些失望,似乎还想问什么。
祈继扫了眼门外, 街对面的店铺都关门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忽然轻“嘶”一声。
其实话到这里点到即止就够了, 但——叮铃!
风铃轻响, 店门被推开。
祈继视线朝着电脑,仅仅分过去一缕, 柜台灯光落在他弯起的眼角, 如同暗处蛰伏的兽类向对手竖起尖刺。
“抱歉,嘴巴有点破皮…”
他语调愉悦, 带着丝无奈且纵容,像对视频里的人说,又像自言自语,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进门的客人听清。
“我男朋友,有点太热情了, 但没办法,我就是很爱他…”
祈继完全不在意别人会对这句有什么看法, 抬起下巴,眼尾愈发上扬。
陆言彰刚迈进店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认出来了。那天晚上,送殊景回去时,在路口见过的那个青年。
原本只是模糊的印象,此刻在暖光下变得清晰,与这间小店浑然一体。
祈继眼中锐意早已隐没,被更灿烂、更专业的笑容覆盖。所有异样,快得仿佛是风铃晃动造成的影。
“那蛋糕样式就先这样定下,如果有修改,明早前还可以发我,我这边来客人了,先挂了哦。”
视频通话结束。
祈继抬手,食指勾住口罩边缘,重新拉好,如同每一个注重卫生的食品行业从业者,动作自然娴熟。
“欢迎光临!不过这个时间已经没有成品了,先生是要预定吗?我们可以包送的。”
陆言彰走近柜台,视线掠过祈继那只防菌口罩,“嗯,有什么推荐?”
“先生是买给另一半的?”祈继拿出甜品册,推至他面前。
陆言彰眉梢跳了跳,“你怎么知道?”
“经验之谈呀。”祈继翻开图册的动作不紧不慢,“来店里的Alha顾客,十有八九都是给伴侣带甜品的,需要我推荐几款人气高的吗?或者,有什么偏好?”
陆言彰没接话头,目光审视地,落在青年身上。
言行举止热情又不过分,任谁看都是个亲切的甜品店小哥。
最关键,没有信息素。
一番堪称漫长的打量后。
“你怎么知道…我是Alha?”陆言彰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祈继眼神清澈,疑惑地偏了偏头,“先生您一看就是Alha啊,难道不是吗?”
一丝极淡的焚香信息素悄然逸出。
不像面对殊景时,这缕气息更像淬了寒意的针,精准凝练,直刺要害,足以让同类瞬间僵直,本能地恐惧、防御。
可柜台后的青年只是眨了眨眼,“先生?”
褐色瞳孔甚至没有收缩,仿佛这缕致命之刃,对他而言只是无关痛痒,拂面微风。
迄今为止,没有Alha在对上陆言彰时,能自控到这个地步。
哪怕再训练有素、意志力超群的战士,这时都该对着他们共同的长官俯首称臣。
陆言彰敛眸,信息素瞬时散去。
……真是个Beta。
“没什么,我随便看看。”
他略微转身,扫视店内,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像在评估,又像寻找什么线索。
而祈继依旧笑容明亮,“好的,您随意看,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他开始收拾那些蛋糕模型,把它们逐一摆回货柜,柜台洁净,无人看见的角度,冷光折射在他眼底。
陆言彰将店铺检视完毕,乏善可陈,不过有很多植物元素,还算别致。
这店里,殊景应该唯一可能看得上的,就是这些植物了吧。
可他这样想着,视线却重新落回甜品师那张脸上。
开口是与甜品毫不相干的话,“你也很像Alha。”
“……”
一阵沉默。
“先生这是在夸我吗?”祈继像真的有被恭维到,“虽然作为Beta,我并不觉得被认成Alha是夸奖,但的确有很多人这样说。”
“……”
一阵更诡异的沉默。
陆言彰终于轻笑,如果他唇角那点弧度勉强算笑的话,“不过,一般的Alha,确实不会戴这种项圈。”
祈继顺他视线微微低头。
Alha都是狂妄自大的动物,而项圈,往往蕴含某种特殊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