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被司钦夜叫醒时,天光已是大明。

    江药药在他怀里怔忪了会儿,蓦地想起来今日要去山间采药,忙起身穿衣衫,匆匆盥漱。

    背上竹篓,临走前,江药药不放心地摸了摸司钦夜的额头,感觉似乎比夜里暖了不少,这才踮脚在他脸颊亲亲道别。

    药山上一片夏花烂漫,江药药一路低头采药,竹篓渐渐被填满,快到山顶时还寻到几株品相难得的七月兰。

    日近中天,江药药一路哼着歌下山。

    山脚官道传来一阵压低的人声,只见约莫二十来个男子,穿着同色衣衫在驿站边歇息。

    玉湖镇上虽有贸易往来,却也只是些小买卖,眼前这群人不像是行商之人,却也不像是普通脚夫,一个个身姿挺拔,气质不俗。

    江药药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

    领头的男子和她对上,视线清明,目光扫过她腰间竹篓时,定了一瞬。

    江药药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背篓带子,迅速撇回眼。

    这群人身上有种与小镇格格不入的抽离感,绝非此间人。

    他们来这做什么?

    药药不安地加快脚步往镇上走。

    回到医馆,将竹篓放在后院,杏儿帮忙倒出药材,两人分工熟稔,一起清洗晾晒。

    “今日镇上有什么事吗?”江药药随意问起。

    杏儿懒声懒气:“今日中元节,不就是几个道士在神尊观巡法,你不是不想去吗?”

    江药药思虑不言,听见外间有病人唤她名字,忙起身净手,挑帘出去。

    今日病人算不上多,江药药心中却始终不安,想到昨日说过会早归,也无心再待在医馆,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就下了值,路过集市,买了些菜。

    推开院门,庭院里熟悉的药香混着淡淡花香传来,司钦夜松懒靠在椅上,就着天光在看书。江药药只觉全身都放松下来,笑得眉眼弯弯往他怀里扑,一起缩在躺椅里。

    随着她的动作,躺椅摇摇晃晃,江药药把他膝上的书翻过来,是本讲营造建筑的通撰。

    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司钦夜低头看她,“是不如你喜欢的那些书册好看。”

    江药药明白他是在拿上次春宫.集的事情取笑她,脸上一热,哼笑道:“我才不喜欢……”

    笑闹一阵,江药药伏在他肩头,“阿夜,什么时候你也带我回你故乡看看?”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抚,低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故乡……”

    江药药点点头,“是啊!我还从来没听你提过你从前的事呢。”

    她知道他家人都不在了,但还是想去他故乡看看,去他父母陵前好好拜一拜,让他去世的亲人知道,他如今成家了,她会好好对他。

    司钦夜目光落在虚无处,无甚波澜:“记不清,应该早就不在了。”

    江药药坐起身来,惊诧:“怎会不在了?那你父母葬在哪里?”

    “忘了。”

    江药药一时无言,心内五味杂陈。

    阿夜似乎从未提过自己的从前,没有亲人,没有旧友,甚至连“故乡”都像不存在。

    司钦夜倒甚不以为意,松开江药药,“饿了吗?”

    江药药扯唇露出一个笑,“嗯,我今日想吃鱼脍。”

    她从前不爱食生腥,没吃过鱼脍,但上次司钦夜做了一次,片片鱼脍蝉翼般晶莹剔透,入口鲜甜,尝后令她挂怀许久,也不知他怎么会有那样精湛的刀工,大概确有厨艺天赋。

    司钦夜问:“家里有鱼?”

    江药药点头:“我回来路上去集市买了鲈鱼。”

    司钦夜摸摸她的脸,“好。”

    切鱼片的时候,江药药便在一旁守着,还没摆盘,她便吃了大半。

    怕她食太多生肉胃凉,司钦夜给她端了碗白粥,将鱼脍拿开,“别吃了,留些喂猫。”

    江药药喝了口白粥,忽然想起有几天没见到小黑小白了,不过流浪猫好像都是这样,不会随意落脚认主。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江药药去煎药,司钦夜沐浴过后,看他喝完药,自己再去沐浴。

    寝前,江药药披着半干的湿发靠在司钦夜旁边看话本,空气静谧,只有翻动书页和蜡油偶尔滴落的声响。

    心头松惬,她看得生了困意,靠在司钦夜的肩膀,脑袋不稳,刚要滑落下来,被他一只手扶住,又轻轻靠回他肩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含糊出声:“几时了?”

    司钦夜低头看她,“该去医馆了。”

    江药药心下一惊,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又被司钦夜拉住,看见他眼底笑意散漫。

    江药药皱眉不解,眸光一转,才见屋外一片漆黑。

    “你骗我!”江药药舒口气躺回枕上,“吓我一跳……”

    司钦夜替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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