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芮站在热浪里,脑海里根本忘不了自己前几天到孤儿院女孩子们的宿舍时,那扑面而来、让人直打冷颤的彻骨寒意。那时候,宿舍里冷得仿佛只比室外好上那么几度而已,当时她还真以为是孤儿院的经费紧张、供应不求。
可直到现在,她一来到这栋孤儿院的职工大楼——这熏得让人连脸颊都发干发烫的热气,这本该属于孤儿们、此时却少得可怜的崭新教具,还有底下这群职工明目张胆的贪昧。
这表面上光鲜亮丽的阳光孤儿院,私底下究竟是已经从根子上烂到了什么程度?
办公室里,李一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红姐办公桌旁摆放着的那张绿色的儿童防近视学习桌,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扛回家去。
她那个儿子这几天一直在家跟她嚷嚷着要一个电视上看到的新款学习桌,她还嫌贵没给买。
可谁曾想,昨天刚好有一大批慈善机构捐赠的新款学习桌送达。
名义上是给孤儿院的学生们改善学习环境用的,本来她还寻思着按惯例总会多出一些报损的量来分。结果没想到,昨天点货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那么死心眼,偏偏按照孩子们的人头一个一个报上去的,算得死死的,一个多余的漏网之鱼都没有。
不过,就算没多余的,院里那群木讷的小孩又有几个是真正用得上的?
这些底下的职工们平时也敢昧下不少,潜规则就是谁昨天在场捷足先登,谁就能先把好东西早早拿下。
可谁成想她李一梅昨天偏偏请假了,根本没赶上昨天分赃的这趟顺风车!
看着红姐办公桌旁边放着的这最后一张还没运回家的桌子,李一梅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嘴里忍不住抱怨:“早知道我昨天说什么也不请假了!”
徐红拿起桌上新买的保温杯,叼住里面的吸管,轻轻地抿了一口热茶。听着李一梅在旁边抱怨,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出了声,“早就跟你说了,工作日的时候可别随随便便请假。指不定哪天就有哪个有钱的冤大头又送来了新的物资,好东西那可是手慢无,抢都抢不到呢!”
李一梅听着徐红明晃晃的调笑,心里后悔得直滴血,她忍不住继续抱怨道:“我哪知道这些慈善款和东西这次能来得这么突然、这么齐啊!”
徐红可没打算把这个绿色的学习桌让给她。这可是她昨天放学的时候,好不容易沉着脸从一个一年级的小孩手里硬生生骗过来的。
她叼着吸管,刻薄的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出主意:
“这有什么的。你现在去随便找个四楼那些没背景的孩子,随便和她们编个名头说一声,把她们房里的换下来就行了,反正用不着那些小孤儿同意。”
李一梅听着这话,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她倒是知道四楼住着的那群没爹没妈的女孩,只是,要是把房间里的桌子少的太多了,万一下次那些捐赠人要过来视察,发现那些女孩没有桌子用可怎么办?
她心里有些犯嘀咕,忍不住担忧地开口问道:“万一上面或者祁家的人突然来检查呢?”
听到她的顾虑,徐红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藏也藏不住的洋洋得意:
“你把那些没桌子的孩子当天藏起来不就行了?昨天那个混血的新羽绒服,不就隔天就被我找借口给拿走了?她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哪配穿那么好的高档货?!找件孤儿院不要的旧衣服给她穿就不错了。”
徐红冷笑了一声,继续得意洋洋地传授经验:“况且,等到捐赠人来了,把那死丫头锁在后面的杂物间里藏起来不就好了?!她还能去告状不成?!”
徐红得意的话音刚落。
下一刻,只听得“砰”的一声惊天巨响!
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被外面的人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震动和声响,吓得屋里的徐红整个人猛然一颤,手一抖,捧着的那个保温杯“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木质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的沉闷余嗡,连带得徐红的心脏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徐红和李一梅惊恐地猛然转过头去,只见,正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奢华、个子小小的女娃娃。
但此时,那个小女孩的眼眶憋得发红,死死攥着小拳头。她抬起头看来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滔天的恨意。那种冷血、愤怒的恨意,让她们这两个活了三十多年的成年人,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忽略,甚至感到后背发凉。
祁芮紧紧咬着牙关,一开口,声音里带着因为极度愤怒而无法忽视的剧烈颤抖: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竟然是这样欺负她的……”
竟然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别人的好东西当成理所当然地抢走。
怪不得江晚星那么宝贵,那件灰色的旧夹袄,原来她只是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