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祁芮心虚地瞬间撇过了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看到江挽星的那一瞬间，就下意识想要躲避。

    但是那抹绿色却无法在心头抹去。

    “你没人组队啊？这样可不行啊，一个人可打不成排球啊！”老师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回荡。

    原本还在嬉闹的一年级小朋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往前迈一步。

    有人下意识地想举手，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祁芮，又悄悄把手缩了回去。

    有人低下头，假装认真摆弄怀里的排球。

    还有人故意转过身，装作根本没听见老师的话。

    祁芮没有看体育老师那边，随手接过了满小茹递来的排球，耳朵却忍不住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只听体育老师走到江挽星面前，挠了挠头，看着女孩颇为不解：“长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朋友应该不少啊，怎么没人愿意跟你组队呢？”

    她的声音中透露着疑惑。成年人一句无心的话，在敏感的小孩心里，往往能掀起惊涛骇浪，颠覆孩子的整个世界。

    祁芮也在疑惑，江挽星就算是被她孤立了，也不至于上体育课连个组队的人都没有吧？

    恰好此刻，旁边的满小茹凑了过来，小声爆料：“老大，其实是因为江挽星体育特别烂。她跑步的时候是全班倒数第一，之前老师教拍篮球，她连球都拍不起来！”

    祁芮听着跟班的悄悄透露，心中才猛地了然。

    但是江挽星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学不会？

    不存在学不会的可能性，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根本原因就是体内的能量太少了！在孤儿院连饭都吃不饱，再遇到体育课的剧烈消耗，她只能尽量减少体力支出，这样才能熬下去。

    饥饿的感觉太可怕了，它能剥夺人所有的注意力。对于六岁的江挽星来说，要把仅有的体力用来认真学习，所以体育课上，她就只能被迫节省体力。

    体育老师还是有些不解，她大大咧咧地拉起江挽星的手腕，向全班同学招呼：“快来看看这个漂亮的小同学，有没有谁想和她组队一起啊？”

    回应体育老师的，只有尴尬的沉默，还有小孩子们躲躲闪闪的私语声。

    江挽星就像是一个被推销却无人问津的商品，处处碰壁。

    而与江挽星相反的，是祁芮这边。她周围围着一圈抱着排球、争相讨好想和她组队的人。

    可江挽星那里，却是空落落的，只有一个满脸疑惑的大人。

    江挽星微微垂着眼睫，看不清表情，但那瘦小的身影看起来颇为低落。

    祁芮攥着手里的排球，内心备受煎熬。

    体育老师皱着眉，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江挽星嘀咕：“这可咋整，没人愿意跟你搭伴啊？”

    人高马大的女体育老师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当众的处境有多么伤一个六岁孩子的心。

    “要不然，这节课你就先站旁边看着？”体育老师思来想去，也只剩这个办法了。她力气太大，没法亲自跟小女孩组队，很容易把孩子打伤。

    可她话音刚落，排球馆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

    “老师，我和她一对。”

    体育老师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得漂亮又干净的小女孩。

    她头上规规矩矩地扎着高马尾，戴着精致的白色蝴蝶结，身上穿着一件浅白色的高档羽绒服，袖口被专门改造成了更耐脏的浅黄色，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

    体育老师颇为惊喜，她看着这个主动解围的漂亮小女孩，轻轻推了一把江挽星的肩膀：“去吧去吧，你们俩长得都漂亮，肯定能玩到一块儿去。”

    说完，她便重新走到前面，去指导其他同学两两分组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当祁芮走向江挽星时，江挽星那陡然变得炙热的眼神——像是在紧盯着什么突然到手的新鲜事物一样。

    祁芮自己也没注意到。她此刻正有些纠结，自己这贸然出头的举动，会不会被系统判定违规惩罚？

    毕竟她是在女主最难堪的时候站了出来。祁芮正思考着，要不要走到江挽星面前先放一句反派狠话找补一下。

    可对面的江挽星动作更快，软软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祁芮，你人真好。”

    听着女孩充满感激的轻语，祁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双亮得发光、又十分诚恳的绿眼睛。

    完了，真是斯德哥尔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