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上。
没过一会儿,刘捷龙就黑着脸找人把面包和牛奶送到了江挽星桌上。
祁芮在前面偷偷用余光留意着,只要一察觉江挽星有转头看她的迹象,她立马正襟危坐,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虽然祁芮极力掩饰,但还是有好奇的同学搬着凳子凑了过来。一个小女孩压低声音问:“你今天怎么帮江挽星说话了?你昨天不是最讨厌她吗?”
祁芮瞥了她一眼。小女孩名叫李静静,长得圆脸大眼,像个喜庆的福娃。祁芮放缓了语气,随口回道:“我只是看不惯我们班老师那副双标的嘴脸。”
这话说到了李静静的心坎上,她也跟着义愤填膺起来:“我也早就觉得班主任很奇怪了!他对男生总是特别好,天天夸男生天生聪明。可明明我们班成绩最好的是江挽星啊!”
说到这,李静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声嘟囔:“明明考第一的是女孩子,老师为什么要那么说?”
小孩子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对大人的偏心有着最直观的感知。如果没有人给她们解答,这群女孩需要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去自我消化,才能明白这叫最普遍的重男轻女。
祁芮愣了一下,猛地抓住了重点:江挽星成绩最好?那不是应该坐在第一排吗?
不过转念一想刘捷龙那副德行,估计早就把前排的好座位都卖给有钱有势的家长了。这学期开学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江挽星有没有受到影响。她可是以后要考入国内顶尖学府的女主,绝不能在小学的时候就被耽误了基础。
于是祁芮试探着问:“江挽星的成绩,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都是班级第一吗?”
听到这话,李静静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震惊:“你问这个干嘛?她不仅是班级第一,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啊!”
祁芮干笑两声,赶紧糊弄过去:“哈哈,我这不是之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嘛。”
话音刚落,正式上课的预备铃打响,李静静连忙拎着凳子跑回了座位。在走廊围观的同学们也纷纷涌进教室。
随着人流进来,祁芮敏锐地注意到,班里有几个穿着灰扑扑、头发略显凌乱的孩子。他们明显没有家长帮忙精心打理,和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格格不入。
祁芮看着其中一个男生走到座位前,从书包里掏出课本。那书包的款式,竟然和江挽星的破旧书包一模一样。
他们应该是一家孤儿院的。
想到这,祁芮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的江挽星。
由于早读已经开始,教室前后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暖气烧得很足,不少同学都嫌热脱下了外套。江挽星也把脱下的夹袄搭在了暖气片旁边。
祁芮定睛一看,心底不由得一沉。那件灰色夹袄的颜色,真的比昨天深得多。
她又仔细看了看正坐在座位上认真念书的江挽星,女孩校服内搭的袖口和肩头处,都透着明显的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洇透了。
那个令人不敢相信的念头,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江挽星昨天被推倒在沙坑里弄脏了衣服,回孤儿院后,江挽星肯定自己把夹袄洗了。
但在北方的冬天,孤儿院那种地方大概率是没有暖气的,一件棉衣放一晚上根本干不了。而江挽星连第二件可以替换的外套都没有,只能穿着半湿的衣服来上学。
祁芮攥着手里的书本,目光又扫向那几个同属孤儿院的孩子。
那几个人的夹袄虽然旧,但都是干爽干净的,显然是有护工或者大人帮忙打理。为什么唯独江挽星过得这么狼狈?
祁芮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明明只是一本小说里的纸片人。可她就是克制不住那股翻涌的好奇与心酸。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课下课。
祁芮站起身,走到那几个孤儿院的孩子桌前,不容拒绝地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叫到了走廊上。
几个人局促地围着她站在封闭露台的角落。祁芮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远远望着那个正低着头、安静吃着面包的江挽星。
女孩睫毛微垂,安静的侧颜更显得乖巧。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江挽星在孤儿院里……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