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末抓着周锦川的手不肯松,生怕松开手人就不见了一样。
医护神情轻松,拍拍盛末的大腿:“放心,周医生跑不了,他不在这陪你也得在这上班了,来,专心一点,听我指挥用力……”
周锦川自动屏蔽同事的打趣,完全笑不出来。
孩子的头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盛末憋涨到了极点,却也只能在宫缩结束后卸下力瘫倒在周锦川怀里,视线涣散,低声呢喃。
“我不想要弟弟……”
“嗯,咱们不要。”
“我不想要父亲……”
“嗯嗯,也不要,跟我回家,你有新的父母了。”
医护掐着时间,尽职尽责地收回吃瓜的眼神,不太情愿打断两人黏糊的对话,拍拍盛末:“痛就用力,用长力……对就这样……”
盛末在憋气用力和泄气喘息之间循环往复,脸颊涨出细微血丝,他似乎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最后去看看他……”
周锦川凑近,勉强猜出他的意思:“好,等你身体恢复一些,我陪你去看看他。”
“然后就跟我回家……”
盛末脸上没有表情,周锦川以为他没听清,再次重复时,从他翕动的双唇里听出了两个字。
“回家……”
“嗯,跟我回家。”
盛末的脸再次扭曲,身后医生的声音盖过了房间里的杂声:
“快,用长力,坚持一下,争取这一次让宝宝的头出来。”
盛末弓起身子向下憋气,整个人抖得厉害。
周锦川稳稳抱着他,亲吻他汗湿的耳垂,却在凑近时隐隐听见了一个字。
“妈……”
伴随着盛末齿间透出的低吟声,一个皱巴巴的小男孩诞生于待他无比温柔的世间。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男孩。”
“来,抱着看看。”医生把红褐色的一小团轻轻放在事先铺好的无菌布上,转头处理盛末身下的一片狼藉。
小家伙闭着眼,声音洪亮,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直到被盛末轻轻握住。
他眼皮直打架,全身酸痛,整个人乏力地瘫倒在周锦川怀里,精神上却极为亢奋。
盛末轻轻晃晃孩子肉嘟嘟的小胳膊。
刚出生的小孩子确实是不怎么好看,盛末仔仔细细在他脸上打量一遍,和脑海中四维照片做对比,硬是没看出来高鼻梁和大眼睛在哪里。
不过好歹是自己拼死拼活生下来的,“有点丑”三个字他愣是没说出口。
“怎么不抱抱他?”周锦川细心地给盛末调整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见他盯着孩子发呆,看上去似乎对孩子没有多少亲近。
“我……”盛末捏了捏孩子的小手,愣愣地看着他在自己胸口哇哇大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抱吧……我不太敢……”盛末推推周锦川:
“他好软,我怕弄散架……”
周锦川的笑容中退去几分疲惫,轻轻把软绵绵的小家伙抱在怀里。
盛末身上骤然一空,他紧绷着的身体松下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渐渐消失。
周锦川抱着孩子象征性晃了晃,小家伙竟然真的停止啼哭,他把孩子交给一旁的护士抱去称体重,交接时孩子乱挥的小手挂住他的衣领往下拽了拽。
周锦川的动作僵住,抱着孩子又多看了几眼。
再回到床边时,盛末睁大双眼盯着天花板。
“睡一会儿?要观察两个小时。”周锦川擦了擦他被汗湿的额头,把粘在鬓边的头发全部掖在他耳后。
盛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溢满全身,他勾勾手指挂住周锦川的衣袖,看向他的瞳孔轻微发颤:
“睡不着。”
盛末的视线在周锦川身上转了三圈,觉得他看起来没有表现出的那么高兴。
“你看看孩子……怎么长得和彩超里不一样呢……”
周锦川笑了,俯下身亲吻他的额头,认真地问他:
“是觉得孩子不好看吗?”
盛末抿着嘴唇,不承认也不否认。
周锦川与他贴得极近,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起身拉开了距离:
“刚出生的小孩子是这样的,养段时间长开一点就好了。”
他又拉起盛末的手,手指交叠着插进去:“别担心,咱俩像谁都不会难看的。”
盛末眯着眼,面前背光的周锦川仿佛自带光辉,“还是想他像你多一点……”
周锦川的心已经化成一滩小甜水,他故作沉思,问道:
“那不像我怎么办?”
护士抱着孩子回到床边,熟练地包好被子放进婴儿床里,顺嘴搭话:“那没办法喽,不能丢掉又不能塞回去重新塑形。”
盛末的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