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手别总用力攥着,影响血压。”
盛末默默伸开手指,指节泛白,掌心处数不清多少个指甲印记。
周锦川出来时见盛末红着眼发呆。
他急忙跨步过去,揽着他的肩头:
“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盛末垂头缩进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捂在衣服里,听起来闷闷的:
“……真好。”
“你的家人对你真好。”
周锦川在他背上顺了顺:“他们会对我们一样好。”
饭菜摆满一桌子。
荤素都有,都是家常菜,单摆盘精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父母坐在两人对面,舒媛担心盛末尴尬,有意控场,气氛不冷不热,只是一家四口极其寻常的年夜饭。
周文华给每个人盛半碗汤,递给盛末的却是整整一大碗。
“多喝点,加了红枣枸杞,补气血的。”
盛末双手接过:“谢谢叔叔。”
舒媛见状,挑了个块头最大的红烧排骨夹进盛末碗里,满眼殷切地望向盛末:
“尝尝,味道怎么样?”
盛末把眼眶中的热意压回去,低头大口扒饭。
身边周锦川悄悄扯扯他的衣袖,点到为止,没有说话。
第26章
由于盛末的身体, 年夜饭吃得早了两个小时。
盛末的底气几乎全部用来回应周爸爸,松下气后坐在桌边看起来怪腼腆的,眼底却微微泛光。
一顿饭吃得安稳, 除去身体情绪上的慰问, 再没有人问东问西。
盛末先前想过许久的措辞没用上, 只乖乖低头吃饭, 给夹什么就吃什么。
厨房不大,暖气又足,一家人坐进来后屋子里闷热, 周文华把窗子推开条缝隙。
冷风顺着缝隙溜进来,竟慢慢带走了盛末持续已久的拘谨。
“多吃点,看看这瘦的。”
舒媛把清蒸鱼的刺挑干净,塞进盛末冒尖的碗中,问他:
“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锦川默默把忘记放葱姜去腥的鱼夹出来, 见盛末频频望向自己, 接过话头:
“领证,结婚, 把孩子生下来后抽空出门玩一圈。”
舒媛微笑着看向盛末, 轻声问:“你也这样想吗?”
盛末点点头,抿着嘴“嗯”了声。
“好, 你们自己决定, 需要我们的地方直接开口。”舒媛打量盛末的脸色,没发现异常,对着周锦川叮嘱:
“告诉你那些东西都准备好,我们就不唠叨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舒媛又笑眯眯看向坐在对面的盛末,夹了块红烧排骨给他:
“好吃吗?”
盛末认真咀嚼嘴里的食物, 极其真诚的点点头:“好吃。”
周锦川偏头看看他,张张嘴忍住没说话。
盛末是真的觉得味道不错,仅仅针对收汁收得刚刚好的红烧排骨而言。
饭后时间还早,父母在厨房收拾残局,把两个孩子赶来了客厅。
八九点钟,外面鞭炮声轮番轰炸,早已盖过电视的最大音量。
盛末站在窗边往外面看,身上忽然披上了羽绒服。
“出去走走吗?消消食。”
周锦川给他系上围巾,推开玻璃门,拉着他站在露台上。
顶楼露台的视野极好,盛末双手扒住防护栏,仰着头四处张望。
废除烟花禁令的第一年,城市上空缤纷斑斓,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耳边破空声混杂孩童的欢呼,专属于寒冬的冷冽在烟花中极致温柔,目之所及万家灯火通明,形形色色汇聚成这熙熙攘攘的人世间。
盛末探出头,目光跟着腾空而起的烟花,看着它在空中炸开,将幽深天际染成了淡紫色。他紧紧地拉着周锦川手,暖流从指尖延伸至心尖。
“你妈妈做的排骨挺好吃的。”盛末仰头看天,在爆竹声的间隙里随口感叹。
周锦川站在他身后,把他仰起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轻笑两声,磁性的嗓音在夜空中飘散:
“你天天吃我做的饭,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盛末顺着周锦川的姿势往后靠了靠,一头扎进他的脖颈边,顿了顿,盯着天边坠落消散的烟花,扯起唇角:
“跟我奶奶做的味道有点像。”
“奶奶对你一定很好吧。”周锦川伸手环住他。
“好啊,只有她对我最好了……”
周锦川将他揽得更紧了:“那我呢?”
盛末歪着头笑笑,脸紧紧贴着周锦川的外套,上面不再是熟悉的消毒水的气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