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县令
:“这会儿米价快赶上金子了,可不能浪费。”

    萧允半晌才回过神似的:“……哦。”

    “对了,再帮我找个人,好像叫……尹白。”

    *

    傍晚。

    周德利的宅院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

    “司马大人尝尝,这是冰镇的葡萄酒。”周德利招呼着伶人给益州司马张仁倒酒。

    “我来不是找你寻欢作乐的。”张仁抿了一口酒,“你的事要是被七皇子传入朝廷,谁也保不了你。”

    “还得多谢了宫里那位。”周德利笑眯眯的,旁边的小妾过来用手接住他从嘴里吐出的葡萄皮。

    “别高兴太早,尸首还没找到,要是突然半道杀回来……你知道怎么办吧?”张仁看向周德利。

    “自然,这又是水灾又是疫病的,老天爷可不管他是不是皇家人,出个意外可太正常了,届时大人可一定要保我啊。”周德利谄媚道。

    “那位还保不了你吗?不用担心,这个萧允本就不受宠,连是不是陛下的种都不一定,说不定陛下巴不得他出事呢。”

    天高皇帝远,说话也变得毫无顾忌。

    “那是,那是。”

    周德利这边正觥筹交错,一个护卫突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县令大人,巡察使来了!”

    “什么?!”周德利腾一下站起来,“你可看清了,真是巡察使?有多少人?”

    护卫:“是,他们带着圣旨来的,只有两个人。”

    周德利和张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县令大人,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萧允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和柳青棠直接光明正大踏入了内院。

    柳青棠扫视了一圈,惊诧道:“还专门为我们设宴了呢,这可太破费了。”

    周德利干笑了两声:“不破费不破费,两位坐。”

    萧允和柳青棠不客气地入了座,见周德利二人还站着,疑惑道:“二位大人坐呀,站着做什么?”

    周德利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僵硬地笑了一下,落了座,对小妾使唤道:“快去给巡察使大人倒酒。”

    “是。”

    清亮的酒液落入清透的琉璃杯,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好似仙露琼浆。

    萧允朝那小妾颔首轻笑:“多谢。”

    小妾被萧允的笑晃了神,在这儿穷乡僻壤待久了,难得见到这般俊俏的人,身上的粗布麻衣都硬生生被他穿出了洒脱不羁的江湖浪客之感。

    小妾意识到自己失态,忙低下头退下了。

    “这酒看着漂亮,我却不敢喝。”萧允摇了摇手边的酒盏。

    周德利:“为何?”

    “这可都是百姓的血汗啊,喝了怕是要遭报应。”萧允漫不经心道。

    周德利面上一僵:“巡察使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为了百姓的事来回奔波,这几天瘦了十来斤啊。”

    “噗——”柳青棠看着周德利那一身肥膘,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到几人都看着他,“失态了。”

    “周德利,你贪污受贿、欺瞒朝廷,按大越律法,当斩。”萧允看着周德利一字一顿,“周德利,你可认罪?”

    周德利腾一下站起来,指着萧允气急败坏:“巡察使,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将灾情一五一十全上报给朝廷了,这天灾又岂是我能做主的?!”

    “真的吗?”萧允慢条斯理道,“那敢问县令大人,您后山的那个尸坑……是怎么回事呢?”

    益州年年闹水灾,今年的灾情却前所未有,百姓死伤过万,饿殍遍野。

    周德利却只不痛不痒地报了些寻常灾情和损失,还将其他想要越过州县,上报实情的官员软禁在家,却没想到皇上直接派了萧允来。

    他干的这些行当,哪一件报回朝廷,都是要命的。

    周德利堆着的肥肉抖了抖,他和张仁对视了一眼,有了主意。

    “给我拿下这两个贼人!胆敢冒充朝廷命官,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了他们性命者,本官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的周家护卫从大门鱼贯而入,黑压压一片,顷刻间便将几人团团围住。

    萧允和柳青棠站起身,看向周德利:“县令大人这是想谋杀天子特使?”

    周德利有了底气,脸上的横肉挤得几乎看不到眼睛了:“小小贼人如此猖狂,给我拿下他们!”

    护卫们穿着周家仆役服,举着长枪对准萧允和柳青棠二人,可周德利话音落下,他们却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周德利有些慌乱地看了一圈,气急败坏道:“快拿下他们啊!谁取他性命我赏白银百两!”

    依旧没有动静。

    周德利往后退了一步。

    萧允手中的酒盏华丽非常,他将酒盏往地上一摔,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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