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金住的地方属于两个极端,从极端的热闹,走向极端的安静,连风都沉闷的盖下来,掀不起半点涟漪。
沈主镰上楼,开门花了点时间,做了一段不短的心理建设,但打开门没有张嗯嗯扑过来,仍然让他结结实实的难受了好一下。
几天就好了。
沈主镰安慰自己,他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来。
沈主镰踏过客厅,打算往浴室的方向走,但走过去又折回客厅。
沙发上,枕头做的巢穴已经塌掉了,大小不一的枕头胡乱的堆放在一起,像地震过后的废墟,急需人搭一把手。
沈主镰把枕头拿起来,一一归位,习惯性挑了个沙发边坐下。
还有很多东西都等着沈主镰收拾,地上的认字卡片、咬出牙印的电视机遥控器、单只的袜子、饼干渣、牛奶渍。
还有沙发上被张嗯嗯屁股坐出来的凹陷,久久没有复原。
沈主镰把这些事情都抛在一边,艰难的一头钻进浴室里。
侧目看过去,门边当然不会长着白蘑菇,但长了一只鸭子,是陪张嗯嗯洗澡的玩具。
沈主镰捡起鸭子,送回浴缸里。
他自己快速冲了个水,又逃难似的往卧室里去。
但这个家并没有沈主镰的落脚地,他去了床上,必然会看见曾经他和张嗯嗯一起贴着的两张小狗贴纸,小狗贴纸依旧光鲜如初,颜色明亮。
开心小狗和呆呆小狗贴在一起,就像挂在新婚夫妻床头的结婚照,也像大红喜字。
满屋子的张嗯嗯存在过的痕迹,就跟下过雨的老街道,看上去正常平静,实际一脚走过去,砖块下的积水立刻如地雷爆发。
沈主镰扶额,动弹不得,深深地长叹一口气。
他不是和妻子离开这么简单,他现在正在同时经历和情人分手,和爱人分居,以及和孩子分离,三重打击。
一夜之间没了老婆,也没了孩子。
沈主镰坐在床边,捏着手机,手指悬在一个电话号码上。
沈主镰再一次劝自己——没关系的,张嗯嗯只是出去玩几天,很快,也许明天他就会哭着喊要回家。
很快就会回来的。
嘟——嘟——
嘟——嘟——
“您拨的号码……”
沈主镰捏着手机,不死心。
嘟——嘟——
“怎么啦?”沈奇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大咧咧喊出来。
沈主镰犹犹豫豫,从惨败的唇齿里嗫喏出一句:“张嗯嗯他走了。”
沈奇逸大叫一声:“张嗯嗯他死了?!”
沈主镰连忙否认:“不是!就是……走了。”
“他把你甩了?”沈奇逸的声音像起床铃那般,一声比一声高,难以置信的尖叫:“张嗯嗯能把你甩了?!”
沈主镰啧了一声,不爽的反驳:“不是被甩,再说了张嗯嗯很聪明,你不要看轻他。”
沈奇逸只是倒吸气,这事带给他的震惊太强烈。
沈主镰见沈奇逸不信他的话,他只能继续他苍白的解释:“张嗯嗯只是和他的朋友出去玩几天。”
沈奇逸压着话尾追问:“玩几天?”
沈主镰的嘴皮子碰碰,敲下死白死白的两个字——【几天】
沈奇逸一早就猜他要这样说,呵呵笑着追问:“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一个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日期。”
“……”沈主镰的嘴唇光碰,不出声,好半晌才万分无奈的憋出三个字:“不知道。”
沈奇逸想也没想,直接把沈主镰最不愿意听的答案直愣愣说出来——“那就是不回来。”
沈主镰哑了,刻薄的嘴唇这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下又一下的酝酿,酝酿不出半句讥讽反驳,干巴巴的喉咙里只说得出一句老实巴交的埋怨。
“你说话好难听。”
沈奇逸安静了一下:“对不起。”
第48章
沈主镰像个怨鬼,声音幽幽的冒尖:“我不会原谅你的。”
沈奇逸啧啧了两下,棘手的问:“那现在怎么办?”
沈主镰想了想,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但改口又变成一句:“不知道。”
沈奇逸也跟着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嗯哼一声后,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过来人模样奚落他:
“你看我早就说了,你管得太多,给张嗯嗯的选择太少,所以他把你甩了也是你活该。”
沈主镰不出声了。
沈奇逸停不下来,继续叨叨着“我早告诉你”、“我早就说”、“我以前就跟你讲了”诸如此类的话。
他们只是语音电话,不是视频电话,倘若是视频电话,沈奇逸看到沈主镰这会阴沉沉到要吃人的扭曲模样,他是绝对不敢这样和沈主镰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