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听不见声音,所有的声音恍惚间像是被刻意抹去和抽离,她只能看见梦中人的神情。

    她看到了自己。

    梦里的自己吹着小号,从早到晚,和现在没什么差别。

    奇怪的是爸妈。

    她的妈妈是全家族闻名的大咸鱼。

    在琴吹家这种全员学乐器的家族氛围下,妈妈愣是对乐器提不起半点兴趣,在外祖母的棍棒教育下,她咬着牙不碰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对于琴吹悠喜欢小号,妈妈从小便大力支持。

    “遇见热爱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抓住它。”

    但梦里的妈妈,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梦中的妈妈一把夺走她吹着的小号,往床上一放,然后紧紧地抱着她。

    妈妈在哭。

    梦里的自己却只是环抱住妈妈,什么也没说。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噩梦了。

    琴吹悠被吓得坐起身,迅速地穿好衣服,跑到厨房,围着妈妈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妈妈,我做了一个巨可怕的噩梦。”

    “嗯?请说。”妈妈在煎荷包蛋。

    “我梦到你不让我练小号了,还要把我小号丢掉。”

    妈妈拿着锅铲,给荷包蛋翻了个面:“天哪,我怎么这么坏,快把吐司机打开,我差点忘了。”

    吐司夹荷包蛋,简单又好吃。

    妈妈端出装着荷包蛋的盘子,问道:“那我让你不吹小号,你听不听?”

    琴吹悠摇摇头:“唯独这件事情,不听。”

    她想了想:“我会背着你偷偷练的。”

    妈妈假装抹眼泪:“小悠怎么不听话。”

    琴吹悠把荷包蛋夹到吐司片之间,递给妈妈:“听的,妈妈忘了吗。”

    「遇见热爱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抓住它。」

    妈妈愣住了,片刻,她笑着刮了刮琴吹悠的鼻尖:“尽挑自己爱听的记了,好了,吃完饭快去上学,今天是你值日。”

    完蛋,她忘了。

    风卷残云般大口吃完吐司,她随手拿起岛台上的牛奶,三两步迈向大门,一路狂奔。

    琴吹悠撑着教室门口的门框,放平呼吸,看向正在擦黑板的岩泉一,双手合十:“抱歉,岩泉同学,我来晚了。”

    她看了眼脚下光滑的地板:“实在是辛苦你了……”

    “喂喂喂。”被一下拍在门后的及川彻从玻璃框内探头,他推开门,跳了出来,“这还有个这么大的人呢,看不到吗?”

    琴吹悠:“欸,还有别人吗?”

    岩泉一:“空气在说话。”

    及川彻敲了敲拖把:“你俩也太过分。”

    他拿着拖把,目的明显地在琴吹悠面前晃了晃:“是我,在你晚到的时候把地板拖得雪亮的。”

    琴吹悠把书包侧面口袋的牛奶拿了出来,抵着及川彻的鼻尖:“给你。”

    及川彻接过,闷闷地说:“我又不爱喝纯牛奶。”

    巧了,她也不爱喝。

    琴吹悠心虚地东张西望。

    今天走得太急,大概是把妈妈的那份纯奶拿出门了,她自己最爱喝的还是乱七八糟的调制奶。

    “喝呗,喝了还能长高。”

    岩泉一冷笑:“我看不行。”

    琴吹悠小心翼翼:“好了,小声点,别刺激他。他昨天还说嫉妒高一学弟长太高,所以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岩泉一倒吸一口冷气:“还有这种事?”

    及川彻拿着拖把秋风扫落叶般戳来戳去:“去去去,你们俩,谣言就是这么诞生的。”

    吵吵闹闹的,他们总算赶在班上主力军抵达前做好了卫生。

    岩泉一和琴吹悠隔着一个过道,座位在对角线,及川彻趁琴吹悠前桌还没来,征用了他的座位。

    他敲敲岩泉一和琴吹悠的座位,俨然一副要开茶话会的架势。

    主持人及川彻:“咱们吹奏部的新部长,琴吹悠女士,请问吹奏部应援队筹备得怎么样了?”

    岩泉一:“应援队?”

    及川彻:“就是稻荷崎那种。”

    琴吹悠拱手:“八字没一撇呢,具体的练习计划和目标都没定,每个声部的首席也没有敲定,是投票选出还是指导老师来选也要商量……”

    及川彻制止:“停停停,我的头好晕。”

    说实话,她也头大得很。

    及川彻:“所以,这就是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的原因?黑眼圈依旧很重,你要cos华夏国宝吗?”

    岩泉一幽幽指了指自己:“你看得出来我昨天睡得好吗?”

    及川彻笃定:“小岩你一看就是精力充沛,昨晚十点就睡了吧。”

    岩泉一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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