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蝉鸣聒噪,热浪席卷整座校园。
大学暑期已然来临,绝大多数同学早已收拾行囊返乡, 整栋宿舍楼安静得只剩窗外层层叠叠的蝉鸣与热风穿叶的声响。
叶星尧是这一层为数不多留校的人。
宽敞的四人间如今只剩他一人, 上午的阳光透过纱窗, 切割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叶星尧缓缓从床上睁眼, 没有闹钟催促,没有课业慌张, 醒得松弛又慵懒。
五年时光磨平了少年时的青涩,昔日眉眼间那层懵懂的雾气早已褪尽, 轮廓被时间削得更干净利落了几分,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是亮着的。
只是不像从前那样藏不住心事, 变得更沉、更稳了, 犹如一枚被耐心打磨过的琥珀。
他慢悠悠坐起身,穿衣、下床、洗漱, 换上简约干净的休闲短袖与长裤, 从容走出宿舍。
走出楼栋, 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盛夏,是Alpha与Oga一年一度的发情高热期, 也是校园里最微妙特殊的时节。
路上往来的不少人脖颈后都贴着信息素抑制贴,薄薄的贴片贴着肌肤,每到这个时节, 叶星尧总会无比庆幸自己的Beta体质。
没有不受控的信息素躁动,没有发情期的煎熬克制, 他游离在第二性别的规则之外,情绪稳定、状态平和, 不受外界气息干扰。
实验室非常清静,叶星尧熟练换上白大褂,专注地筹备着今日的实验内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电话刚接通,那头立刻传来陈思垚大咧咧的嗓音:
“叶子!我来你们学校了!赶紧收拾收拾出来玩啊!”
——
清吧内,环境松弛安静,适合闲谈叙旧。
高二下学期开始,叶星尧心无旁骛、埋头苦读,成绩稳步攀升,顺利考入名牌大学,选择了深耕严谨的生物工程专业,今年已经顺利考研上岸。
而陈思垚依旧是不上不下的成绩,大学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学校,但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社团和实习里混得风生水起,大三那年跟着一位行业大佬做项目,毕业后顺理成章地被收进了公司。
陈思垚看着一身学者气质的叶星尧,忍不住感慨:“眨眼四年大学就过去了,叶子,我是真的想不到,当年那个跟我一起打闹的少年,居然成了天天穿白大褂泡实验室的好学生。”
叶星尧端起玻璃杯,淡淡回笑:“你倒是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穿着西装往酒桌前一坐,三杯两盏下肚,就把客户哄得晕头转向。”
“嘿嘿,这就说话的艺术!”
两人说说笑笑,聊着大学四年的点滴日常,说着未来的规划。
吧台上方的电视随意播放着晚间财经新闻,声音不大,作为背景音轻轻铺垫在闲谈间隙,无人在意。
直到一道清亮标准的播音腔然响起,撞入两人耳畔:
“近日,青年创业者纪寻所创办的寻微科技,在成立不足两年的时间内,顺利完成A轮战略融资,公司估值突破十亿大关。其团队自主研发的动态神经网络架构,在多项国际AI基准测试中斩获优异成绩……”
电视画面同步跳转,镜头穿过层层簇拥的媒体人群,精准落在画面中央的青年身上。
二十二岁的纪寻,早已褪去十七岁的青涩少年气,彻底长成了挺拔矜贵、沉稳内敛的模样。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眉眼深邃冷敛,被媒体簇拥着,他并没有刻意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侧脸在镁光灯下映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
陈思垚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叶星尧。
“学神果然还是学神,哪怕出国五年,依旧这么风光,太厉害了。”
早在纪寻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就敏锐察觉到,自己同桌跟对方有不同一般的关系,但一切随着纪寻的出国土崩瓦解。
刚开始那一周,叶星尧整个人失魂落魄、精神恍惚,直到后来,才稳定下来。
一晃五年过去了。
叶星尧静静看着电视画面里耀眼出众的青年,端起桌上的酒杯,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没想到昔日老同学如今这么风光耀眼。来,为我们的老同学,碰一杯。”
陈思垚悬着的心落地,连忙抬手举起杯子:“来来来,干杯!”
玻璃杯轻轻相碰,仿佛为这五年岁月画下一个句号。
闲谈间隙,陈思垚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随口提了一嘴:“对了,班长前几天在群里喊了,这周末办高中同学聚会,好多人都答应去了,你要不要来?”
叶星尧指尖搭在杯沿,随意点头:“好,有空,我去。”
周末转瞬即至。
聚会定在市区一家中餐包厢,宽敞通透,灯火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