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等见到我母亲,就说你是非常接近oga体征的beta,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们势均力敌,因为偶然的契机而进行了临时标记,然后日久生情。”

    “有在听吗学长。”

    “学长?”

    宁青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太久,走路轻飘飘的,体温也高于平时,好在脸上仍是瓷器一般的冷白色,唯有唇肉略微发肿。

    在旁人看来,倒像是被狠狠吮吸过,才会有这样鲜艳欲滴的颜色。

    事情的真相,其实只是因为宁青要和其他几个高官交谈,不得不抿下几口红酒而已。

    他的酒量真的这么差么,宁青迷迷糊糊地想。

    随着酒精的发散,他似乎忘了什么,从那些拐了七八个弯的官话中,遥远的边境,老皇帝的病情,计划中的新一轮战争,皇子提上日程的婚事,因为备战而将要提高的十个点税率,还有其他星区被镇压下去的暴动,统统纠缠到一起。

    宇宙如此动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大事,但也只是贵族们佐餐的谈资而已。就像十年前他的家乡覆灭那样,人们笑过骂过,一切就过去了。

    宁青将屈起的食指抵在唇珠上,直到整只手被人勾着捉走。

    几撮抹了发蜡还翘起的金毛在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宁青这才从思虑中挣脱出来,如梦初醒。

    西莱尔的态度很是莫名其妙:“叫你第三回了,学长在发什么呆呢,难道是看到了哪位alpha长得比我帅,不舍得移开眼?”

    “……你也喝醉了吗,西莱尔。”宁青皱眉,无意识暴露了自己不太清醒的事实。

    西莱尔越说越激动:“哦,是那个夸你的上议院国务卿对吗,但他的年纪比我大了整整两轮,他儿子现在都要上中学了吧。”

    在星际时代,生物医药与基因改良技术发展迅猛,人均寿命提高至一百二十岁,只要不早早死在战场上,再加之保养得当,六十岁的贵族完全可以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般英俊。

    但宁青只是纯粹地没有与人□□的欲望,他对任何人,任何alpha,oga,和beta,都没有性趣。

    西莱尔,也太入戏了吧。

    这种没有底稿的台词要怎么接下去呢。

    宁青深吸一口气,在西莱尔脸颊上快速贴了两下:“行了,他们都不如你,快进场吧。”

    他本来就比西莱尔矮半个头,自下而上仰视着他时,满眼都是某人的影子,水波潋滟。

    像是乖巧迎接丈夫的新婚妻子。

    晚上七点整,晚宴的舞会环节正式开始。

    太空是无尽的黑暗,我们都只是在其中漂泊的蝼蚁。作为从渺小星球冲向宇宙的孱弱生物,人类所要承受的,不只是生理上的异变,还有精神的扭曲,空虚,迷茫,乃至发狂。

    所以需要稳定的精神锚点,皇室,诗歌,油画,交响乐,传统的家庭生活。

    为了保留对地球文明的文化认同,银河帝国从设立之初就复刻了许多宫廷习俗。其中就包括用于交际的贵族舞会。

    宁青被西莱尔手挽着手带进宴会厅,二十盏水晶吊灯一字排开,烛火在头顶微微摇晃,将穹顶的壁画照得忽暗忽亮。

    作为西莱尔的舞伴,宁青跳的是华尔兹中的女步,舞步进退腾挪,衣摆处的轻纱随之飞扬。

    “学长学得真快,我还以为会被踩到脚呢。”

    当然,跳交际舞的难度不如机甲同步训练的百分之一。

    在轻快流淌的长笛声中,宁青接下来理应被搂着肩旋转,西莱尔的手却向下滑动,一直到扣住宁青的腰。

    月光般轻薄的丝绸下,是柔韧又纤细的一截腰肢,单手就能将其握于掌心。

    “西莱尔?”

    自从被宁青主动贴了一下,西莱尔周身像是泛起了粉红泡泡,宁青不由得反思,他印象里那个温和又得体的热心学弟,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那么雀跃。

    为什么那么活泼。

    为什么那么……兴奋呢。

    那双像铁钳一样窟紧他腰的手,让宁青紧张得肌肉绷紧,本能怂恿他立刻给冒犯者一拳,但道德感让他最终选择遵守约定,没有当面让西莱尔下不来台。

    宁青只好做些什么转移注意,他仰起头,喉结不住颤抖。

    “壁画上的内容,是凯撒大帝与开国六先贤,在最后的庇护所建都的景象。这里面也有你的先祖,对吧,西莱尔。”

    “那学长对兰切斯特有什么看法呢。”

    西莱尔好像镇静了一些。

    他们还在舞池中央,几乎是咬着耳朵低语。

    宁青从齿缝中挤出气音,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去:“如果那时你的先祖没有妥协,人类可能不会走上帝制的道路。

    “但在六百年后的今天,这种平衡还能维持得下去吗。”

    一条格外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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