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旻顿了一下,捏着电话的指节收紧:“你的腿还好么?”
“还可以。”
空气又陷入安静。
“没别的事的话, 先挂了。”喻祈看了眼腕表,逐字稿才写一半,再耽误时间他今天就写不完了。
“抱歉。”梁旻的语气有些急切。
“道什么歉?”喻祈不免弯了弯眉眼,调侃:“梁总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吧。”
扬声器贴着耳畔,梁旻喉结滚动,吞咽的每一下声音都清晰可听。
蠢牛。
喻祈收敛神色:“我知道不是你对赵鸣云开的枪。”
当时赵鸣云浑身都是血, 黑乎乎的洞贯穿赵鸣云的肩膀,喻祈头一回见到枪战场面,惊诧之余一股凉意蔓延到脊柱。
不管是赵鸣云还是梁旻抑或是其他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受枪伤倒在他面前,他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无法去思考谁对谁错,也无力去判断真相,生死面前都是小事,那是一条人命。
那一刻他看梁旻的眼神陌生、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恐惧。
冰凉的进口金属枪躺在柏油路, 泛着寒光。
一个敢对别人开枪的人, 他的枪口可以对着任何人。
在人命面前那些斗争像是小打小闹。喻祈感到很陌生,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梁旻。他想到被关在碧波畔的日子,或许,他与那些天龙人早就没有区别了。
权势面前, 无人能守住本心。
可喻祈最后还是跟梁旻走了,心里某处建立不久的澄澈之地隐隐有崩塌之势, 他不会接受这类人成为枕边人,但退一步的位置可以。
就如傅言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如果他安分不做出一些有病之事,偶尔喻祈空闲下来会答应他一两个邀约。
这些天重新冷静下来,喻祈忆起那天的事,发现许多可疑之处。
以赵鸣云的能力,如果铁了心要带走他,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让梁旻那么快追上。
不,赵鸣云压根不会当着莉娅的面,这不是大喇喇告诉梁旻是他带走的自己。
赵鸣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真心要把他带走,是想将梁旻引过来达成什么目的?
一个令他寒意横生的念头涌上心头,喻祈心道:这个疯子。
他自己打了自己一枪,就是想让梁旻沦为与他,傅言一流之辈,让喻祈觉得梁旻跟他们没两样,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甚至赵鸣云的计划更加强势,不仅要打碎梁旻在喻祈心里特殊的地位,还要让喻祈怕他。
不过赵鸣云也知道自己的伎俩骗不了喻祈多久,他那么聪明,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中的那一枪是怎么回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赵鸣云要的是一点一点瓦解喻祈内心的堡垒,直至崩溃。
喻祈找回自己的声音,对梁旻说:“你不用道歉,我应该谢谢你救我,梁旻。”
明明喻祈相信他他应该开心,梁旻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需要喻祈对他说那两个字,也不想听到。
“报纸上写你三天后要召开新品发布会。”
“在安华大厦,有时间欢迎你来看。”
“会来的。”
聊了几句,喻祈觉得时机差不多,准备挂电话。
“等等。”梁旻声音低缓,“你的脚还没好,一个人生活难免有不方便的地方,我让莉娅找一个专业的护工照顾你。”
话音刚落,喻祈身后传来刺啦一声,他扭头看到辛暄正拿着扫帚扫地,扫把哐当撞上沙发腿。
辛暄无辜耸肩,指了指地板,示意自己要扫地不是故意的。
地没见扫多干净,动静倒不小。
“不用了。”喻祈婉拒,“我不喜欢家里人太多。”
辛暄转篮球似的转了转扫把柄,竖起的耳朵竖的更高。
哼,算你识相。
梁旻并没强求,询问了发布会召开的具体时间和地址,然后道了别。
“中午我们吃什么?”辛暄还在转金箍棒,速度很快,摇成了风火轮。
“你是保姆,吃饭还要我想。”
喻祈操纵轮椅到阳台,打开笔记本电脑,五秒之内进入工作状态。
真冷漠。
辛暄在后面低声吐槽。
辛暄已经放弃了亲自下厨的想法,打电话让人从私房菜馆打包了五百块钱的饭菜送到安澜。
喻祈实在猜不出陈均把辛暄喊过来照顾他的理由,让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当保姆也是为难他。
也就是他他有钱,世界上几乎没有有钱办不到的事。
一整只糯米鸡盛放在锡纸里,刚蒸出来的鸡裹在糯米里,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