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换完衣服,走到门口,刚撞到从海关处回来的小彭,青年有些意外,“薛先生?还以为您已经出门了。”
薛满雪说:“有点事耽搁了。”
小彭没多犹豫,“那现在我开车送您去?”
“好,走吧。”薛满雪点头,跟着他上了车。坐座位上后,轻声催促了一句,“路上麻烦稍微快点,我想在九点半前赶到那。”
“好的。”小彭启动了汽车。
……
等到了城郊。
薛满雪上了戏剧协会大楼,把小艳叫了过来。
“薛会长,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薛满雪把起草好的文件递给她,“你通知下去,今天开会。”
小艳看着纸上清隽的字,低声念了起来:“关于救助协会前往西北战线医疗援助的安排,草案……”不由一顿,“会长,您想组织人去前线?!”
“嗯。”薛满雪点头,“医院那边我有认识的院长,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动员一下两方的人,支援前线。”
“可是……”小艳疑惑,“医院进行医疗援助还算是对症下药,我们…能做什么?”
“可以做的有很多,如果是前线的援助,除了物资搬运、艺术会演鼓舞士气,那些简单的医疗包扎我们也能做,这些恰恰是最稀缺的。”薛满雪很沉着地说,“至于去的人选,全凭自愿,不强求。”
“您说的也对。”小艳沉思,“我们救助协会本来就是帮助前线的,以前是募捐,现在是医疗援助,物资输送,也确实是我们的办会宗旨。”
“对,”薛满雪吩咐,“尽快发下去吧,我再整理一下具体的流程,到时候起草一个纲领,毕竟前线危险,需要把一切因素考虑进去。”
“好的。”小艳毫不犹豫走了,走到一半又回过头,“会长?”
“怎么?”薛满雪抬头,“还有什么不懂的?”
小艳眨眨眼,“我记得,您的爱人,也在西北前线吧……您其实,想去见他对不对?”
薛满雪没回,漆黑的眼睛静静盯着她。
迎着他沉默的眼神,小艳吐吐舌头,“我多嘴了,现在就走。”
等她出了门。
薛满雪捏住钢笔,手指边缘一点点收紧,低垂的眼睫,在炽热的太阳下微微颤动。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见他,那他就找一个无可指摘的行动吧。
就像……在很早之前,沈静找他来说的那句话:从何晚秋死后,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所以她剪掉头发去前线了,哪怕是做点力所能及的杂事,她也能感到心安。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前往。
想起白天接的那个电话,他顿了顿。
其实……
他现在是戏剧协会会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是理所应当的。
哪怕陆泊淮不强调,他也会策划支援。
他放下笔,抬眸,望着窗外盛绿的树叶,在风中摇晃,风越吹越快,前面的树叶,逐渐变成模糊的树影,再抬眸,副驾的小彭回过头,“薛先生,我们马上要进战区了。”
收回车外的视线,他紧张地握住手,“好。”
这时。
“轰——轰——”
远处传来炮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引起了车辆的震动,薛满雪心不由揪紧,隔着遥远的地平线,似乎能看到那个架起枪的高大身影。
……
此刻的陆世锦躲在战壕里,正架着一把97狙击枪,耳边是远处密集的炮轰声,他眼睛一眨不眨,聚精会神地盯着瞄准镜外——那个躲在战壕后指挥的日本高官。
那人身材矮胖,面容有些可恶的熟悉。
是木藤。
他们这一仗,破开了西河的口子,迎面就撞上了木藤的军队。自从得知陆世锦任命西北战区总指挥,木藤特意从南方战区调到北方,像条疯狗一样咬了上来,陆世锦驻哪他轰哪,铁了心要和他对着来。
可陆世锦是什么人?又哪会怕他?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瞄准时机,在一次攻防战中狠狠阴了他一把,把他半边耳朵都打掉了。木藤大怒,连炸了他好几个驻扎地,但他跑得快,压根没有什么损失。
现在两人刚刚迎面打完,陆世锦就从营地出来,替代了队里狙击手的位置,特意来给他一枪,想送他彻底归西。
“指挥,知道您在找他,他今天还能出来吗?”旁边披着草的副官低声问。
陆世锦神色不变,“不一定,他这个人刚愎自用,自从上次大难不死,就到处宣称有天皇庇佑,现在和我们焦灼,他找不到别的突破口,肯定绑着绷带也要上场。”
副官看了他几眼,总觉得这段时间的指挥官有些急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下了这股冲动,把枪口的位置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