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澜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三年来气质沉淀、变得更加引人注目的青年,目光也深了几分。
青年看他的眼神平静友好,虽然认真,却不带丝毫情愫,和三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不免黯然,他其实想过放下,但他发现,每次看见他,都无法真正的放下。就像那张飞机票,哪怕被撕毁,他也要重新买一张,去见一个结果。
但现在……
“宁老师,你后面如果回平京的话,告诉我个地址,我来找你。”看着宁以澜手上的茶杯空了,薛满雪主动站起来,给他满上。
“满雪,不用倒了。”宁以澜制止他的动作,抬头看着他,声音认真,“你叫我名字就好,宁老师听着未免太过生分。”
薛满雪微微一顿,视线往下,看到他右手手指有一道疤,好像是新长的,愣了一瞬。
“怎么了?满雪?”宁以澜问。
薛满雪静静看着他,男人俊秀的脸上,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眼下一圈乌黑,身上带着赶路的风霜。联想到他之前失去联系的时间,表情不免沉默下来。
“确实生分,那我就叫你名字了。刚刚光顾着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他认真看着他,说,“宁以澜,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最近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吗?”
宁以澜微微一愣,似想到什么,目光闪了闪,眼里突然涌过一张狷狂的脸,连带着心情也沉了下去。
想起走之前的不打招呼,他似乎要预料到那个人接下来的步步紧逼。
头痛欲裂。他卷入了一场死循环中,到现在也无法走出来。
薛满雪没再问,而是坐回他身边。
他斟酌着开口:
“宁以澜,你曾经跟我说,你有一个心理课题研究,让你无法分清现实和梦里,你花了好长时间才摆脱。现在有进展了吗?”
宁以澜神色一顿,“没有。”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了。
薛满雪说:“你是太沉浸了,就会影响情绪。”
宁以澜无奈一笑:“做研究就是这样,如果不沉浸进去,很难出结果。”
薛满雪说:“那像其他人那样,用动物来做研究呢?”
宁以澜说:“你说的也对,用猴子、类人动物做研究,确实能降低对自身的影响,也是现在最常用的办法。但我却觉得太过粗暴,想用一些真正健康的办法,去控制结果。”
他捻了捻茶杯,神色晦暗。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最终他却忽略了一个变量——人心,才是最难控制的。
薛满雪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宁以澜却看向旁边,“满雪,你这株茉莉很好看,进来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在哪买的?”
“这个?”薛满雪起身,走到被他指着的茉莉花瓶边,触了触雪白的花瓣,指尖留香,轻轻颤了颤,“这是我从花房那买的,现成的,这几天温度低,我就剪下来泡水里了,这样可以保留的时间久点。它味道可以留很久,放客厅刚刚好。”
他说的很认真,低着头的模样,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恬静。
宁以澜却神色一僵,怔在了原地。
他盯着青年露出的脖颈,目光久久无法挪开。
那白嫩的皮肤上,有两道暗色的红痕,看着像被人咬过、留着淡淡齿印,格外鲜明。
眼神逐渐黯淡。
——他是收到陆世锦重新找到薛满雪的消息,才赶回来的。他担心他被陆世锦缠上,又发生三年前的悲剧,心下着急,不免就买了回国的飞机。但他不想给他压力,才找了个因公回国的借口。
他想问他和陆世锦的情况,想问他,到底怎么打算的。想问他……他现在的心意。
可现在,似乎一切有了答案。
他攥了攥手,开口:“满雪。”
“嗯?”薛满雪回头。
宁以澜看着他,嘴角笑容浅淡,“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问你——”
没说完,就被突然敲门的咚咚声打断。
“薛先生!陆处长来电话了!”
薛满雪蓦地一怔,眼睛点起晶亮的光。
他神色过于激动,毫不犹豫地就想去开门,等走到门口,他才突然想起身后被他落在原地的宁以澜。
不免尴尬:“对不起,宁老师,我有个电话要接一下,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看他表情为难,宁以澜忍着喉咙涌上来的堵塞,对他温柔笑笑:“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薛满雪说完,就让小彭去喊陈星雁,让青年先招待宁以澜,他先去接电话了。
等他走后。
独自坐在客厅里的宁以澜,望了眼桌上的茉莉,轻轻扯了扯嘴角。
他静静喝着茶,神色不辨悲喜。
只是茶杯里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