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满雪却愣在了原地,表情僵硬。
他没说话, 旁边的陈星雁放下筷子,一脸惊疑,“这么多?谁送来的?”
目光颤动, 薛满雪攥紧手,脑海里自动浮现那人曾说过的话:
“吃不完就慢慢吃好了,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再给你送别的。”
“或者你还想要什么,都跟我说,我全给你买过来。”
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他的异样陈星雁却没注意到, 因为从他们打开箱子, 他的视线就被吸引过去了——箱子里面基本上全是自己喜欢的零嘴,有各种蜜饯、桂花糕、芙蓉糕、甚至还有碧螺春,惊诧之余,他又问了一遍那个管家:“你们是哪个府上的下人?”
那管家和蔼地笑了笑:“我们是陆府的。”
顿时, 陈星雁瞪大眼睛,情绪激动地喊道:“退回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那老管家愕然, 为难道:“这……这是少爷吩咐的。”
“这里没有陆少爷!这儿是凤楼园,和你们少爷不搭噶!”见他还不动,陈星雁直接骂了,“听不懂吗!我们这里不欢迎陆府的人!也不收你们少爷的东西!”
“这……”那老管家没想到这小伙子反应这么大,虽感到疑虑,但作为在陆府管了一辈子事务的老人,见多了风风雨雨,把这个问题直接抛给了薛满雪,说道,“您先别激动,少爷说,这是他在苏州和薛先生曾交代过的赔礼,我们也只是按章办事,按时送货罢了。”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赔礼,你们把东西搬走!”陈星雁没管,看他们不走就要冲上前去推他们,刚迈开步子就被薛满雪给拉住手。
他转头去看,只见刚刚沉默到现在的师哥,对他开口说道,“小星,你先回屋等我,我有点事和他们交代一下。”
“师哥……”陈星雁轻轻唤了一句,还想说些什么,薛满雪就已经走下了台阶。
见他坚定的态度,陈星雁不敢不听,却也不想进屋,只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直到看到薛满雪回头望了他一眼,随后和那个老管家走到了大门口,又关上了门,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老管家,您回去和陆——和您家少爷说一声,这些东西你们搬回去吧。”站在门口,薛满雪平静地开口道。
那老管家颇为惊诧:“这……我听下面的人说,送来之前您不是同意的吗?”
薛满雪捏紧了拳头,微微垂下眼睫:“之前是之前,现在……我不需要了。”
老管家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弯下腰,紧接着双手举起,朝他鞠起了躬。
“您这是做什么?”薛满雪皱眉,将他拉了起来。
那老管家都差点抹眼泪了:“薛先生,就当我老胡求您了,从陆府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去的说法。少爷的安排,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违抗啊?您别看我是陆府的老人,可这陆府的家规,罚起老人来也是毫不含糊,我今天要是办不好这件事,回头就要挨罚,我这把老骨头了,哪经得起折腾。”
这类似的戏码,薛满雪在苏州已经见过一次了,他不想做铁石心肠的人,但更不想因为心软,被人三番五次拿捏,于是说道:“您求我也没用,这东西我不会收的,您要是实在收不回去,就自己收下吧。”
态度强硬后,连带着堵塞在心里的想法,也一并说了出来:“也劳烦您回去和陆世锦交代一下,以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
听完他的这句话,老管家愣了一瞬。
可他作为陆府管家,自然是精通人情世故,他看青年表情僵硬,别过头、目光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疏离,顿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明白过来了。
敢情是……和少爷闹矛盾了啊?
正怄气呢。
这下也不鞠躬了,而是笑了笑,对薛满雪说:“这话我带不了。”
“为什么?”
“您有话为什么不和少爷亲自说呢?”老管家拢了拢手,打定了主意要做这个和事佬,“我记得,少爷安排过,明天府上的人就要接您去奇芳阁,有什么话,您还是和少爷当面说吧。”
“这老传来传去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薛满雪表情一僵,略显怔愣。
心绪波动下,连带着,藏在衣袖下的手,也无声收紧起来。
……
等陆世锦在陆府吃饭时,从凤楼园回来的下人就来到了他面前通报,说采芝斋的东西已经送到薛公子家里了。
陆世锦夹菜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沉了几沉,表情晦暗不明。
然后,又重新夹起筷子,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下去吧。”
刚才还喜滋滋准备讨赏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