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家两个年轻伙计赶紧端起突击步枪,警惕地盯着水面,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人脸鱼的突然出现,让现场的气氛越发紧张。
赫爷眉心一皱,拿手电往水下照去。那些长着诡异人脸的鱼,居然完全不惧强光。
它们扁平的鱼鳃一张一合,身上却光溜溜的,连一片鱼鳞都没有。这东西看着像远古时期的三叶虫,偏偏又是鱼的形状,不知道为啥还长着一张酷似人类的脸。这绝对是肉食动物,一张嘴全是锯齿状的利齿,在水下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胡子叔一把揪住黑土的衣领:“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邪门玩意儿?进峡谷之前,你怎么不提醒咱们?”
黑土眼神闪烁,慌慌张张地说:“哎呀各位老板,我……我是去年才接替村里的阿昆当向导的。以前都是阿昆带城里贵人来峡谷观光,我也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啊!平时我只知道这河里只有那种丑鱼而已。”
他说的丑鱼,就是冰姐昨晚用唐刀从河里挑上来的那种变异怪鱼。这会儿黑土明显也吓得不轻,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看样子这种人脸鱼,他的确是头一回见。
胡子叔这才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
赫爷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些怪鱼不简单,估摸着是靠吃死人肉长大的,在这鬼地方活了有些年头了,都嗜血成性!”
我只听说过娃娃鱼长着近似人的五官,可从没见过长得这么逼真的人脸鱼。这东西的身体结构,压根不像现代的鱼类,我猜得没错的话,极有可能是远古时期存活下来的物种。
人脸鱼群在船底不远处游来游去,我们的手电光束穿透幽绿的河水,把它们那张张人脸状的鱼头映得忽明忽暗。我盯着那些扭曲的鱼脸,感觉就像一群鬼魅在水底下飘着,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河里虽然也能瞥见几条纯变异形态的怪鱼,但绝大多数都是这种人脸鱼,它们挤在船底附近,跟随时会掀翻我们的船似的。
冰姐始终一言不发,她倚在船舷边,淡漠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甭管是人脸鱼,还是峭壁上的悬棺、古树上的棺材,都没能让她分半点心神。我总觉得她正盯着船头前方的某个虚无之处,可她永远紧闭的双唇,让人压根猜不透她在想啥。
突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又是一具棺材从树上掉进了水里。照这架势,古树上的棺材要不了多久就得全掉光。我们拿手电回头照了照,确认就是棺材落水,水面激起的涟漪在黑暗里泛着诡异的青光,没别的异常。
“赫爷,这么多棺材尸骸,这鬼地方该不会也有龙蚁吧?”牙子压低声音问道。
船尾划桨的黑土抢先答道:“老板放心!石村祖先的尸骸都用特殊药水处理过,龙蚁不敢靠近,这儿绝对安全……”
我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儿又是棺材又是人脸鱼的,哪儿看着安全了?
可赫爷的手电光,却投向了峭壁山脚。那里堆着不少从高处坠落的破败棺材和尸骸,明显也是日积月累攒下来的。
就在我们盯着山脚看的时候,赫爷手电光圈里,突然定格在一团快速移动的黑色物体上。
“是尸蟞!”后面那艘木船上的段葵失声惊呼。
“这鬼地方居然还有这玩意儿?”光头通警惕地扫视着船的四周,低声骂道。
赫爷倒是镇定得很,他见惯了世面,只淡淡道:“棺材多,尸骸多,有尸蟞很正常。”
紧接着,赫爷的目光转向了河水底下,不知道瞅见了啥。只见他伸手摸了一把船边的水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也不知道探出了什么门道。
他转头吩咐负责划船的牙子和黑土:“加快速度,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点了点头,船桨划得更用力了,木船明显提速往前冲。
这时候我才看清那些尸蟞的真面目——通体漆黑发亮,长着密密麻麻的爪子和螯状的口器,体型有成人巴掌那么大。它们爬动的时候,甲壳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手电光一照,就在尸骸堆里四处乱窜。两面峭壁下,这种日积月累堆起来的尸骸堆多得是,可想而知尸蟞的数量有多吓人。
我考古大学里的主修课,从来没提过尸蟞这种生物。
古树上的棺材还在不断往下掉,每一次砸进水里,都发出让人牙酸的闷响。
幽闭的河道里,我们两艘木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生怕啥时候就被掉下来的棺材砸个正着。
“此地不宜久留。”五阿公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个青铜罗盘,他盯着罗盘提醒道,“这地方是个葬煞局,邪性得很。”
真没想到这老家伙还会用罗盘看风水。转念一想也不奇怪,五阿公是侯家的老扒子,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看来不是装高深莫测,是真有点能耐在身上的。
众人默契地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八支船桨划破水面,两艘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