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守庭一直没有松开手,阎昭被他抓疼了,目光向下看,想要挣脱,可视线里兀地出现几件衣服。
那是他的衣服,睡衣还有……内裤。
皱巴巴地团成一团,和被子缠在一块,欲盖弥彰地遮住阎守庭的下半身。
阎昭猛地收回视线,他什么都没问,手腕仍被阎守庭攥着,偏偏阎守庭也不开口。
极其寂静的环境里,呼吸声都可以听清,彼此不看对方的表情和眼睛,就会迷失在黑暗之中。
有那么一瞬,阎昭觉得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
不行,他得走。
阎昭身体力行,噔的一声站起来,不知什么东西滚落到地方,阎昭看也不看,已经走出一步,与此同时,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
阎守庭松开了手。
他又退回了黑暗里,布满薄汗的胸膛剧烈起伏,呼气吸气都无比粗重,像是磨着砂砾。
阎昭反而停下来,嗓音干涩地说:“要不……”
阎守庭截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又要像那次一样,仗着自己是Beta,就敢伸着脖子让我‘咬’你?”
阎昭余下的话哽在喉咙里,被阎守庭的三言两句就锤得稀烂,令他也搞不起自己刚刚要说些什么,立刻被阎守庭的话引出那天的回忆。
他干巴巴地为那天的行为解释:“我没有,我那个时候真的只是好心,想帮你……”
“那现在呢?”阎守庭蓦然转动眸子看过来,“你也是好心,是么?”
阎昭沉默。
阎守庭的声音袭来,“我不要你的同情,也不要你的怜悯。”
“……”
不知阎守庭有没有看着他,却准确地洞悉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毫不留情地戳破:“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阎昭。”
阎昭往后踉跄一步,他感觉他踩的也不是地毯,而是下一秒就会收拢的天罗地网。
“你一直都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阎守庭不敢逼得太紧,害怕阎昭像个发条玩具,拧紧了就会断裂,所以他说,“阎昭,我告诉过你的。”
阎昭落荒而逃。
第二天,第三天,他将东西送到,沉默地给阎守庭注射完就走,他的目光基本没有停留,可还是发现阎守庭的状况不是很好。
负一基本不开灯,阎守庭将自己藏在黑暗中,少有地露出脆弱的样子,没有伴侣的安抚,他仅存的理智和情欲对冲,只会让他的情绪变得反复无常,而那些衣物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小昭……”他低声喊,余下所有的自控都用来按住自己的动作,想靠近又收回手,易感期的Alpha极为脆弱,“我还要等你多久?”
阎昭不应,手也撤开,脚步虚浮地飘了出去。
当天夜里,阎昭在听到第一道砸门声的时候就惊醒过来,他这两天都是在客厅沙发上睡,身体还迟钝着,半摔在地上。
他以为阎守庭出了什么意外,头也没回往楼下跑。
他发誓,再也不会接这种保姆似的活计,下回阎守庭还是自己去Alpha管理机构待着吧。
等他走近,才发现磁卡没有拿,正要回去取,门那头传来阎守庭的声音。
“阎昭,是你吗?”
阎昭听着他的声音,又近了一点,“嗯。”
隔着门,阎守庭的呼吸也弱了许多,他说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阎昭,你想我吗?”
“……你说什么?”要么是阎守庭易感期糊涂了,要么就是他听错了。
阎守庭重复了两次,声音时低时高,显然不是正常状态下会说出的话,语气不是,表达的意思更不是。
阎昭说:“我给苏医生打个电话吧,你有点不对劲。”
“阎昭,”阎守庭说,随即又炸开一声响,听起来像是阎守庭用拳头砸在门上,“阎昭,阎昭!”
“别喊了,我听得到!”
“小昭……”阎守庭继续说道,这一次,他的声音平稳许多,“你想我吗?这几天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我想抱着你,想亲你,想和你□□……”
阎昭张了张口,吐出一些气声,没来得及阻止,阎守庭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在易感期压抑的欲望近乎溢出来。
我真该……阎昭心道,真该现在就转身去给医生打电话,这才是正确的。
但阎守庭的下一句话硬生生让他僵着刹住脚步。
“你不想我对不对,你也不爱我。”
阎昭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那扇门前,手抬起又放下。
阎守庭道:“我知道,你在乎的是‘哥哥’,爱的也是‘哥哥’,而不是我,我让你觉得割裂,也让你觉得痛苦了,是不是?”
这回,阎昭的脑袋也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