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图轻声说：“阎家对你那么无情，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讨论你的？”
阎昭果然沉默，沈浮图不动声色地挑了眉，故意提起这个名字：“阎守庭被你伤了腺体，新闻说……”
阎昭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脊背迅速窜过触电一般的痉挛。
他咬了咬牙，低声阻止：“别说了……”
“好，我不说。”
沈浮图倾身靠近，手掌覆上阎昭的手背：“就留在这里吧，等你好一点，你再决定去哪里，我保证会尊重你。”
见阎昭没有反抗的意思，他轻轻收紧了手，将阎昭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好吗？”
明明是问句，可听起来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
阎昭扭过头，忽然说：“你好像很沉迷在我面前当好人。”
“什么？”沈浮图一愣。
阎昭并不想彻底跟沈浮图撕破脸皮，但他必须要表明立场：“我现在这样，不也有你的功劳？”
沈浮图在他的目光里沉默，阎昭抽回了手，缓缓开口说：“我想起来了，是你给我注射那个Oga针剂，对不对？你当时，想要对我做什么呢？”
沈浮图的手一点点松开，表情却依旧笑吟吟的。
“那个针剂确实是我给你打的，因为我察觉到了你和阎守庭之间不正常的关系，而你不说实话，我需要知道真相。在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不介意你跟谁交往的，可你跟阎守庭这种关系，我绝对无法容忍和漠视。
“是阎守庭和你犯错在前，也是阎守庭跟你上的床，曝光后也是他不要你，这些也要怪到我头上吗？”沈浮图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讽意，“我很冤枉啊。”
不知哪一句戳到阎昭的痛处，他呼吸一急，喊道：“闭嘴！不要再说了！”
沈浮图脸上的表情褪去，露出堪称温柔的神色，再度握着阎昭的手，叹了口气，像是切换一张完美的假面，“如果你当时多信任我一点，我可以帮你摆脱他，事情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你真的出了意外？”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失去一个合我口味的猎物。
阎昭紧紧抿着唇，垂着眼皮，漆黑的睫毛轻颤。
阎昭说：“那你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沈浮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没有回答，等到他组织好语言，正要开口的时候，阎昭抬起了眼睛，那双让他着迷的，永远倔强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原本想好的措辞忽然变成了白纸，沈浮图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都不如这一句话，他也确实这么说了：“嗯，我喜欢你。”
阎昭又看了他好一会，翘了翘嘴角，说：“是么？”
沈浮图被他的笑晃了下，这还是阎昭这段时间以来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微笑，他凑近了，在阎昭唇角吻了下。
而阎昭也没有拒绝，看起来低眉顺眼，抚平了沈浮图的躁动。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沈浮图温柔地说：“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也喜欢你，更何况你还有我，不是吗？”
阎昭低着头，将脑袋埋进手掌，肩头颤动。
沈浮图揽着他，眼睛注视着黑暗，面上竟有些难以抑制的欣喜，“没事了。”
阎昭手指动了动，这个微小的动作，像是瑟缩也像是颤抖。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两人前往赫帕斯岛上的餐厅路上，阎昭主动问起沈浮图的打算。
沈浮图分了点目光看他，心里难免觉得欣喜，他便想着，干脆多留两天陪陪阎昭好了，这个时期，正是阎昭卸下心防的时候。
“过两天再走，陪陪你。”
阎昭呆呆地看着车窗外，哦了一声，放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
沈浮图订了包间，阎昭坐在他旁边，发现沈浮图牛排都要给他切好，刚放下刀叉，湿巾已经递到手边。
阎昭：“……谢谢。”
他机械地咀嚼，察觉到沈浮图的视线，脸偏了偏，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沈浮图几乎不动筷，撑着脸看着他。
阎昭咽下最后一口鹅肝，手放了下来，在沈浮图移开目光的极短时间里，将餐刀收进袖口里，又顺势推了推餐盘。
乍眼一看，并不能立刻发现少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阎昭心跳得很快，脸上却看不出来，问沈浮图：“不是你要带我出来吃吗，你怎么不吃？”
沈浮图摇摇头：“我不饿，你还想吃什么？”
“再加一份汤吧。”
阎昭看向他：“我去趟洗手间。”
沈浮图的视线跟随着他，抬高，又跟着到门口，很轻地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