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昭挣扎着,一瞬间什么都忘了,松开沈浮图的手,往阎守庭身上扑:“……哥、哥!呜……救救我!”
阎守庭接住他。
阎昭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像一只羔羊。阎守庭的手心湿润,伸出去的时候不止是接到了阎昭,还捧着阎昭的眼泪。
小时候阎昭体弱,爱哭,戚铃兰身体亏损,没有办法整日看着他,但保姆又哄不住阎昭,儿童房里做了隔音,但还是能听到阎昭的哭声。
那天,阎守庭走了进去,其实他也没有办法能让弟弟不哭,手里也没有拿玩具,就只是站在摇篮外,他就是想看看弟弟。那时阎守庭也不高,恰恰是踮着脚就能看到摇篮里面的身高。
他扒着摇篮的护栏,睁大了眼睛看着弟弟,之前阎昭都有专人看护,在无菌病房里观察,阎守庭头一回将他看得这么仔细。
眼睛很大很黑,水汪汪的,鼻子和嘴巴都那么小,身体看起来还没家里的玩偶大。他哭了好一会,哭得皮肤发红,四肢扑腾,阎守庭不知道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伸出手在他眼前招了招,轻声说:“不哭不哭。”
话他是听不懂的,但却被晃动的手吸引视线,慢慢的,竟真的不哭了。
那之后,阎守庭就经常来看他。
阎昭会爬之后,也会跟阎守庭互动,捏着阎守庭的手指,有时还会塞到嘴里咬,痛是不痛的,阎昭也没长牙,还挺痒的,阎守庭抽出手,抽出纸巾给阎昭擦口水,再给自己擦手。
一回头,爸爸妈妈在身后,满脸笑容地看着兄弟俩,戚铃兰说:“关系这么好呀,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弟弟呢。”
戚铃兰刚出事的时候,阎守庭确实无暇关心什么弟弟,但到了现在,妈妈平安无事,家里多了一个闹腾的新成员,自己多了一重哥哥的新身份,弟弟以后要跟自己同吃同住,一起长大,仿佛两条并行的溪流,哗哗作响,相互陪伴、追逐,一同穿过春秋冬夏,互为依仗,有了对方,不必担心会干涸或是结冰,有了对方,更不用再担心这一路风景无人共赏,也不再忧虑独行孤寂,自此以后,有一个小跟屁虫陪着他。
阎昭是满周岁的时候才取的名,寓意很好,取了名字,阎家戚家亲戚凑在一起,给阎昭办了一场抓阄大会,众人各自拿出一些小玩意摆在地毯上,刻意打乱位置,再把阎昭放在中心,看他第一个去抓什么。
阎守庭把阎昭平日里最爱的两个玩具摆进去,这已经是有些投机取巧了,但大人们都不跟小孩子计较,阎守庭站在一边,想再把玩具往前递一递。
阎昭对一圈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呆坐了一会,眼睛不知看到了什么,身子一扭,就朝那边爬过去,应该是要拿自己的玩具,一辆手工积木小汽车。
阎守庭光明正大的作弊,生怕阎昭拿不到,便拿着递给他,众人见了只笑,并没有把这一次的抓阄当真。
阎昭伸出手,却并不是要玩具汽车,而是捏住了阎守庭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阎守庭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大人们也没料到这个小插曲,轻轻笑了。
阎昭也乐,咯咯地笑出声,还是抓着阎守庭的手。
“松开呀。”阎守庭这么说,却暗暗握着阎昭的手,自己也没有松开的打算,露出一点羞赧的笑意。
在场的人,放了那么多东西,阎昭什么都不选,只选了他,阎守庭隐隐有些得意。
此时此刻,他也不会再松手。
阎昭唯一清醒的思绪都用来抓住阎守庭了,除此之外,他无能为力。
这几年的龃龉,裂隙再大,可他人生底色的余下十多年,都是他哥的影子。
阎守庭在前面一直走,他跟在后面,他和他之间隔着六年。他踩在阎守庭的影子上,从未被落下。
他踉跄着,阎守庭揽着他,防止他跌倒,甚至都没分出一眼看沈浮图。
腺体隐约发烫,还是先跟阎昭说:“回家。”
“我说了,他不能走。”
沈浮图抬起头,霎时间,Alpha的信息素在撕扯,两双眼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沈浮图额角青筋鼓起,在对峙中咬紧了后槽牙,但他很快察觉到阎守庭的信息素波动极大,那么阎守庭绝对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冷静。
阎昭身上还有他的标记,虽然不如真正的标记那么牢固,但应该还是能发挥一些作用。
沈浮图放柔了语气,信息素令人如沐春风:“阎昭,过来,我需要你……”他在Alpha之间的对峙中抽离,而是转向阎昭,用标记的联结影响他。
阎昭的身体一僵,抬手捂着自己的腺体,或许是离阎守庭太近,他身上那股Alpha的信息素太冽,刀一样地割在自己腺体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抵在阎守庭肩膀上,是要将他推开的姿势。
同时脚步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