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切套管气囊保持充气,气流直接从套管进出,不经过声带,只是现在暂时不能讲话,不是永久性的。有想法就抬手、写字或者眨眼示意,我们能看懂。”
钟槿稳稳用肯定的叮嘱道,“你已经闯过两关了,肯定会好的,什么都别想,安心休息恢复,剩下的事,是医生的职责!”
给予患者积极的信心,才是他接下来慢慢闯关长路的动力。
一时赌气,千万别拿身体过不去,有的时候,真得是给人后悔的时间,真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七点半,急诊中心开始热闹起来,早上来看诊的患者,准备接班的医护,交织成急诊白班的日常。
“昨天听说收了好几个重病?还有两个危重?”
昨天谁乌鸦嘴了还是?
这运气也没谁了,在急诊,忙这个字没人敢轻易说出口。
芒果什么的,都小心地不敢带。
“对,一个异位妊娠包块破裂动脉级别大出血,本来还好,钟医生都在安排稳定急救了,
父母一骂,女孩情绪激动强烈,直接当场破裂,患者说倒下就倒下,瞬间失血休克,吓死个人!”
“还好,钟医生就在她旁边,那一手止血就是牛,维持着生命体征没崩,平安把人送进手术室止血,
据说那血糊啦啦的,妇科二线孙医生当时都没法下手,还是咱们钟医生,直接盲操,咔一下就把出血动脉给钳住了!”
“一点多,又来了个喝农药吓唬大人的孩子,洗胃洗到一大半心率断崖掉下来,差点儿停跳了!现在这小孩儿,真是不给命一般见识!”
“嗬··那孩子抢救过来没?”这是够吓人的。
抢救中心脏停跳,虽然常见,但哪一次心惊肉跳。
“咋没啊,你都不知道,钟医生多牛,手多快,几个动作,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法,硬生生,把人家小孩儿的心率从归零边缘拉了回来。”
“啊,这么厉害?”
“对,还不止呢,今个儿早上患者中间综合征症状,吴主任让钟医生气切,那刀感,绝了,无渗血毫米级精度,那丝滑的,比某巧克力还纵享丝滑!”
几个小护士凑在一块,压低声音,一惊一呼。
熹微晨光从走廊尽头的透气玻璃窗投进来,在急诊冰凉的地板砖上铺开一大片暖黄的关,带来属于冬末春初的生机色彩。
抢救室呆久了,每天二十四小时白织灯的冷白,这种颜色真得看得人心暖暖的。
白班的医生护士陆续都到了,交班开始。
又一个二十四小时熬过去,或许是医道空间给她的特殊吐纳呼吸方法,已经习惯成自然融入自身生命规律。
虽然经历了数场大抢救,钟槿反倒是还挺精力充沛的,再也没有以前熬得精疲力尽神思漂飞的游魂状态。
她把最后的交班记录打出来抱在手里,写记录的时候,思维极快的又把这一天经历的病例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
宫外孕的女孩昨夜十点后度过麻醉观察期,转到二号楼六层妇科住院部,那个喝敌敌畏的男孩,也在六点四十转进ICU,
转运床推出,守了一夜的他爸妈,一夜似乎白了头,霜色染上头发,熬的通红肿胀的眼,死死守在床边,嗓子早就哭得嘶哑不成声。
但依然重复着一句话,
“儿啊,你坚持住,坚持住,爸妈在外面等着你回家,以后爸妈再也不追你成绩,逼你了,咱学不进去就不学了!”
什么都没孩子活下去重要!
那一声声嘶哑的哭腔,听得一众医护都心头发沉。
“走了,钟槿,交班交班,马上可以下班了!”
江密挥手,招呼着钟槿,向示教室走去。
七点五十,急诊科开始交班晨会。
示教室里,护士医生挤满了人。
一边是靠在墙边缓着腿脚的夜班值守,一边是白班接班的医护、规培生。
人太多,大多数都刚吃过早饭,空气不流通,胡辣汤、包子、速溶咖啡的混合味道在其中蔓延,勾得熬了一大夜的夜班值守饥肠辘辘。
“钟医生,早!”。
“早,钟医生,江医生!”
医院的消息流通迅速,昨夜的消息,今个儿已经传遍所有人耳中,
在急诊,救回患者的命,技术是最让人服气的硬道理,对于这些天异军突起的钟槿,
大家都不在当之前只是勤奋话不多,可有可无的边角规培生对待,上下多了几分郑重。
急诊大主任陆振邦和副主任吴建平几人最后到场。
李晓娜护士长翻开点名册,眼观六路飞快清点完人数,朝着陆建邦汇报:“主任,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