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那匪兵声势浩大,我怕他追过来……”

    她怯怯地望着嵇渊,又看向那些官差:“公子,诸位大人,你们能护着我么?”

    周献闻言,神色温和了几分道:“小娘子不必惊慌,有我们大人在此坐镇,莫说几个神策军,便是裴靖夺亲自来了,也不敢放肆。”

    他又正色道:“不过小娘子下次可不能再这般铤而走险了。见义勇为固然可敬,可若将自己置于险境,反倒得不偿失。今日是运气好,顺水漂到了此处遇上了我们,若漂到别处,后果不堪设想。”

    梵淞点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

    周献不再追问:“小娘子家住何处?待会儿让人送你回去。”

    梵淞背过雍京的地图,知道嵇府所在的崇仁坊周围有几处坊市,其中离得最近的是长乐坊,只隔一条街,步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乐坊住的大多是商贾家眷,身份体面又不至于太过显赫,正好合适。

    “我家住长乐坊,延康坊巷尽头那间朱漆小院。”梵淞煞有介事地胡诌了个地址。

    周献闻言,转头看向嵇渊:“长乐坊与崇仁坊只隔一条街,跟您是顺路的,不如您顺道送这位小娘子一程?”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掀起嵇渊官袍的一角。

    梵淞等得有几分焦灼,其实不指望嵇渊能信她,只希望他能看在同路的份上,让她搭一程便车,只要到了长乐坊,她就能寻机会脱身,溜回嵇府返回东海。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梵淞以为他会拒绝。

    “若姑娘不介怀,便上车吧。”嵇渊同意了。

    梵淞喜笑颜开,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

    嵇渊的车厢铺着褥垫,空气里弥漫着松茶香,环境很舒适。上车后,梵淞偎在角落里,尽量离嵇渊远一些。纵使搭便车的计划得了逞,她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嵇渊给她递了茶,梵淞接过道了谢,但也只是捧着,没有喝。

    ——谁知道茶里有没有诡计呢?

    “姑娘家住长乐坊,家中可有旁人?”嵇渊翻阅书册时,淡声问道。

    梵淞心头一紧,含糊道:“家父在江南经商,家母随行,我独自在京中居住,由几个仆从照看。”

    “既如此,为何今日出行不带仆从?”嵇渊翻过一页,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长乐坊所居,非官即贵,小娘子既是商贵家眷,出行不带随从,未免不合常理。”

    梵淞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是偷溜出来的,中元节热闹,我性子贪玩,又嫌嬷嬷嫌仆从跟着絮叨,便自个儿出来了。”

    她又道:“我就喜欢自由自在,逛街不喜欢旁人跟着。”

    嵇渊不置可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叩了一下,忽然道,“你很怕我吗?”

    梵淞蓦然一愣。

    “没有。”她下意识否认,随即又觉得否认得太快,显得心虚,字斟句酌道,“公子是个好官,我敬仰你、喜欢你,怎么会怕?”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正在帘外驾车的青团差点噎住,这只妖贼未免也太能说互道了。

    嵇渊有些意外梵淞的答案,翻书的动作稍稍一顿。

    梵淞觉察到嵇渊不同寻常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颊腾地烧起来。

    她说的“喜欢”,当然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只是逢场作戏的客套话。就像人族见面时说“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一样,不过是场面上的客气。

    可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两个字在这种情境下有多暧昧。

    “我的意思是——”

    梵淞正要解释,偏偏嵇渊已然恢复常态,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波澜:“既是不怕我,为何坐得这样远?”

    梵淞讶然,嵇渊是如何知晓自己坐在车壁旁的,他不是看不见吗?

    紧接着,一抹心虚泛了上来。

    自己坐得远的行为确实反常,一个自称清白无辜的良家女子,面对护送自己的官员,不应刻意保持距离。尤其她方才还说了敬仰喜欢之类的话,转眼却缩在角落里,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嵇渊虽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声音的方位和气息的远近,这一问显然是在试探。

    她必须表现得自然些,不能让他觉得她心虚。寻常人受了恩惠,应当感激亲近才对,哪有像她这样躲着的。

    想通这一层,梵淞反而有些懊恼自己反应过度了,与其让嵇渊起疑,不如大大方方坐近些。横竖大氅够大,鱼尾遮得严实,只要不露馅就没事。

    梵淞忙摆出一副坦然的模样,顺从地挪了过去,在离他约莫一臂远的位置坐下。

    坐得近了,那股松茶香更浓了,混合着嵇渊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梵淞有些不自在,为了打破沉默,她指了指他手里的书册:“公子看的什么书?我见公子从方才就在翻阅,想必是本很有意思的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