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珊瑚。”

    梵淞匪夷所思,指着石室的方向:“它就站在那里,你看不到吗?石室上有一扇石门,石门上有金色符文。”

    老蚌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仍是摇头:“我只看到珊瑚。”

    梵淞不信邪,游到石室门前,拍了拍石门:“你听,有声音!”

    老蚌仙漂过来,轻轻碰了碰梵淞手指的位置,却是没有触到。

    她退了回去,语气从疑惑变成了同情:“你最近是不是攒钱买房攒得太辛苦了?脑子累坏了?”

    “……我脑子没坏。”

    梵淞不懂问题出在了哪里,为什么她能够看到石室,而老蚌仙看不到。

    她换个法子:“你站到这里来,肯定会被传送到陆上。”

    老蚌仙有些无奈,游了过去,停在梵淞说的阵眼里,且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看,”老蚌仙道,“我没被传送过去,这里没有传送阵。”

    梵淞不信了,自个儿游到石室的位置,在阵眼当中,她能明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像上次传送前一样。

    可是这一回,她没有被传送走。

    梵淞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看了看四周,环境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这个传送阵一天只能传送一回吗?

    老蚌仙在一旁叹气:“淞啊,你别折腾了。你所谓被传送陆上的经历,八成是做梦。说过多少次了,陆上的人族凶得很,有术士、有天师,专门杀妖的。你一条小鲛人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我没有做梦。”梵淞摸出荷包,递呈老蚌仙面前,“这是我从那座宅子里带回来的,是人族的荷包,里面还有人族的银子。这总不能是做梦梦出来的吧?”

    老蚌仙打量了一眼荷包,荷包上那缎面的质感,细绳的系法,还有一股清冽的冷香。

    老蚌仙点点头:“这个荷包和银锭做工挺精细的,你卖吗?我有一些客人喜欢这种仿真的陆上货,我可以帮你卖个好价钱。”

    梵淞胸中郁卒。

    对方根本就没有相信她。

    梵淞把荷包护在怀里,闷哼了声:“我不卖。”

    老蚌仙也不恼,“什么时候打算卖了,记得喊我~”

    道毕,完扬长而去。

    梵淞郁闷地在床榻上吐着泡泡。

    久久地看着掌心里沉甸甸的银锭,梵淞又不郁闷了,心底反倒升起快乐。

    她真的去了陆上,陆上的世界真好玩,充满了各种新奇有趣的事物,而且,去寻谢翊之这件事也有了盼头。

    她顺点小钱充作盘缠,那个冷面郎君应该不会介怀的吧?

    海风吹向陆地,春夜的月色翻山越岭,照进雍京城南的宅府。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嵇府门前停稳,青团先跳下来,回身去扶师父。

    破妄剑横搁在嵇渊的膝头,帕子捏在指间,正擦拭剑身上的血迹。擦拭毕,嵇渊才下了马车,大氅上蘸了浓重的湿气,他喉头有些痒,没忍着,掩唇咳嗽了数声。

    青团想起晌午本该服侍师父喝的药,叫案子耽搁到了现在,他颇有些自责,当下连忙搀扶师父回府,接着去灶厨里热药。热好药,青团打算把药端去卧房,发现师父伫在晌午待过的中庭里。

    青团小心捧着,走到近前道:”师父,更深露重,进屋用药可好?”

    嵇渊接过了药,青团则在一旁候着,心里还转着今夜城南那桩案子的来龙去脉——

    那片芭蕉林里作祟的,是个芭蕉鬼,前身是早逝的新娘,被婆家随意葬在了荒蕉林里头。化鬼后以人心为食,却始终渴盼一份真心。入夜后,她化作容貌昳丽的女子,在林中引诱路过的年轻男子。那些人贪恋她的美色,为了讨她欢心,发誓愿献上真心。芭蕉鬼信以为真,露出千疮百孔的真容,他们却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夺路而逃。一次次真心错付,芭蕉鬼因浓重的怨憎成了恶鬼,将这些人的心剜了吃。

    案情并不复杂,棘手的是芭蕉鬼行踪诡谲,太能隐藏。青团听了师父的嘱告,穿着大红衣物扮作新郎官在林内屋厝里做诱饵,蛰伏近两个时辰终于让恶鬼现身。师父出了寥寥数剑,便重创了芭蕉鬼,之后此鬼由缉妖校尉收押至牢狱。于那几个被挖了心的倒霉书生,师父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周献留下善后便是。

    青团回神,见师父已经将药一饮而尽,可没有进屋的打算。

    “师父,”青团小声问,“您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儿,是案情有什么不妥吗?”

    嵇渊的心绪不在案情上。

    案情无甚可想,芭蕉鬼已伏诛,剩下的不过是收尾的琐事。他此刻想的,是另一桩。

    那只小妖的气息已经完全从府邸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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