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着闹脾气的小辈。

    她一手搂着他,一手贴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哄做噩梦的孩子,轻轻拍着,呵气如兰。

    “我知道,生病很难受。”月芙道。

    “药喝不下,很不开心是不是?被妹妹看见不舒服,害羞了是不是?”她的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笑意,“没关系的,妹妹不会因此嫌弃哥哥,妹妹是来照顾哥哥的。”

    谢桢的动作顿住,久久没有说话。

    月芙笑了笑:“我真的很幸运,能在哥哥生病时候赶过来。春和已经去找孙先生了,等他回来,就麻烦他去翰林院为哥哥告个假,这几日好好休息,好不好?”

    无论是谁,被病痛折磨了十九年,都没办法永远保持平心静气。

    更何况,这儿是谢桢的家,月芙是他妹妹,算是为数不多能亲近的人。他不在她面前流露真实情绪,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展现真实的自己了。

    哥哥对她好,月芙投桃报李,自然也要顺着他。

    她不高兴的时候,哥哥会关心她,保护她。那哥哥要是不舒服了,月芙没什么本事,哄人还是会的。

    最开始抱着谢桢的时候,月芙能明显地感受到,谢桢似乎并不情愿。

    他在她怀里挣了几下,月芙虽然健康,到底是个女孩子,比不上哥哥肩宽腿长有力气,险些被挣脱。

    渐渐的,谢桢的挣扎弱了下去,他像是慢慢恢复平静,只是耳边还存着一点红,在莹白肌肤的映衬下,如雨后霞光,经久不散。

    “阿芙……”他像是屈服在了她蛮不讲理的拥抱下,声音的,有些虚颤,“是谁教你的,这种哄人的把戏的?”

    怎么在关注这点?

    月芙大为震撼。

    她眼珠一转,笑盈盈道:“没有人教呀,我看着哥哥不开心,自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谢桢:“当真?”

    月芙连连点头,竖起两根手指:“我保证,我说的话,全是发自内心。”

    谢桢这才松了口气,紧锁的长眉,稍稍舒展。

    月芙扶他靠坐在床头,趁机端起碗:“那,哥哥喝点水,先润润喉?”

    谢桢勉强撑开双眸,看了月芙一眼。

    “我自己来。”他道,伸手想要接碗。

    月芙眼疾手快,赶忙避开。

    “不许逞强。”她眉头一皱,满脸严肃,她平举汤匙,凑到谢桢唇边,“哥哥好好靠着,我来喂你。”

    谢桢盯着月芙看,仿佛要把她看出一个洞。

    月芙莫名其妙。

    “虽然在陈郡,我没有这么亲手喂过哥哥,但那是因为我还小。”她申请诚恳,就差指天画地发誓,“现在我长大了,能照顾哥哥了。来,哥哥,啊……”

    怎么还是跟哄三岁稚童似的?谢桢闭了闭眼,耳后的那点红痕,再度鲜艳几分。

    李嬷嬷则在一旁老泪纵横,大受感动,与月芙站在一条战线:“是啊,妹妹照顾哥哥,也是情理之中。郎君真是好福气,有这样机灵的妹妹。”

    谢桢被李嬷嬷搅得心乱如麻,只得再度睁眼:“嬷嬷,我知道。”

    月芙眼疾手快,又一次舀起温水,递到谢桢唇边:“嬷嬷说的对嘛,哥哥就别再推拒了。”

    这一次,谢桢没有拒绝。一小碗盐糖水,他喝了半碗,摇摇头,示意自己够了。

    月芙也不坚持,把碗放在一旁,厚着脸皮坐在床边陪着谢桢。

    反正哥哥没赶她走,肯定是默许她留下来了……大概吧。

    月芙心虚地猫了一会儿,察觉谢桢重新睁眼,腰背瞬间挺直,准备移动。

    谢桢看了月芙一眼,移开目光,探向李嬷嬷手中的瓷碗。

    “把药给我吧。”他道。

    谢桢说这种话,一般都不是刻意逞强。李嬷嬷立刻明白,郎君休息了一阵子,重新攒好了力气,能喝药了。她抹了抹眼泪,欢欢喜喜应了一声:“郎君若是不难受了,我去将药热一热,再给郎君端来。”

    谢桢摇了摇头:“不必。”

    虽然呼吸依旧紊乱不堪,但谢桢的力气确实恢复了不少。他轻轻摆脱月芙的搀扶,撑着床沿,支起身子,喘了几声,探手,去接李嬷嬷手中的药碗。

    他的手很稳,一看便看出,能轻松接过水碗。偏生在即将触碰到碗边之际,指尖一歪,堪堪与药碗错过。

    “哎。”耳边,恰恰响起一声轻呼。

    月芙眼疾手快,接替谢桢的掌心,接住碗底。

    少女的纤纤细指,与谢桢指腹一错而过,又激起一阵灼热。

    “我来吧。”一回事,二回熟,月芙熟门熟路地端起碗,顺势拿起勺子,“哥哥,你病着,没有力气,还是我来?”

    谢桢靠在枕上,神情恢复平静,眉宇显得尤为温和。

    月芙的小木勺,又往前递了递,药汁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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