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月芙吓了一跳,扭头。

    眼前,是谢桢艰涩的苦笑。

    他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看口型,似乎在说:“别看。”

    外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些许嘈杂的动静穿过指缝,钻入月芙耳道,却听不分明。

    捂住她耳朵的手,在三息后,缓缓松开。

    车外人群的尖叫声、惊呼声,以及些许听着心颤的话语声,如同潮水滚滚而来,冲入月芙的脑海。

    月芙忽然就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浑身一僵,喉头机械地涌动,呼吸发颤。幸好因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并无太大的反应。

    “此三人,皆是御史台的老人。”

    纷纷扰扰的嘈杂声中,谢桢的声音,距离月芙近在咫尺,显得尤为清晰。

    谢桢:“为首之人,是从四品督察御史。”

    月芙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谢桢的话语牵引。

    “此人认为圣人龙体微恙之际,有官僚趁机揽权,结党营私,危害圣躬。在半月前的酒席,乘兴抱怨几句。第二天,便被下了大狱。”

    “摄政王以贪赃枉法之名,判其斩立决,学生连坐,财产抄没,家人流放。”

    谢桢口中提到的摄政王,月芙再熟悉不过。他是圣人亲弟弟,也是是这本书的男主。

    几年前,圣人病重,以为不愈,不知为何,不愿意传位给太孙,提拔萧悼为摄政王。趁这段时间,萧悼把持军政,权倾朝野。

    熟料过后一年,圣人虽然缠绵病榻,却性命无忧。他不愿摄政王继续势大,又无法撤销成命,只得彼此僵持。

    “阿芙。”谢桢唤了妹妹的名字,清浅凤眸瞳仁转动,将少女惨白面容收入眼中,“依为兄看,你最该做的,是去山房、女堂等地暂居。待事情告一段落,我会派人送你离开。”

    “族长或夫人对你不好,我会替你处理。但我已不是你记忆中的兄长,结交之人,亦有可能带来祸患。平日里,你该离我远些,莫要随意靠近。”

    谢桢说得直白粗浅,通俗易懂。语毕,他甚至没有对月芙加以宽慰,只是咳了两声,理顺气息,吩咐车夫返程,静静等待她的回复。

    月芙在车内静坐许久,随着马车颠簸,她再度看向窗外,面上表情一连几变。

    不多时,她静静开口:“跪在那儿的,会有可能是哥哥吗?”

    谢桢一愣:“我在出事前,会为阿芙做好打点。”

    “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月芙身形微微前倾,对上谢桢的视线,“我只是在担心你。”

    作为书中的男主,萧悼离月芙很远。

    月芙上京期间,有想过从男主身上下手,做了一堆计划,却发现自己一个平头百姓,招惹不上沈令仪,她连萧悼的面都见不上。

    但同时,他离月芙又很近。

    谢桢与男主是情敌,注定要狭路相逢,一败涂地。只要月芙无法阻止哥哥和沈令仪的婚事,她终究,要面对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月芙没想到,萧悼的手能伸那么长。上至朝臣,下至平民,都是他的砧板鱼肉。但她就算想到了,也会来京城找哥哥。

    月芙:“若哥哥的担心都是真的,不该和我一起走吗?你在御前,难道不危险吗?”

    谢桢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和阿芙不一样,自己一切都好。可看到月芙微微鼓起的脸颊,他忽地有了一种预感。

    或许,哪怕他说了,她也不会信。

    她像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像现在这样,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面前。

    因行刑而激起的人声,在远离西市口后,渐渐散去。百姓三三两两地行走,车厢内,恢复了以往的寂寥。

    月芙的声音,脆生生地响在谢桢耳边。

    “哥哥,要不要和我做个约定?”

    随着她的靠近,谢桢鼻尖,忽然传来一股奇特的清润香气。

    不是果香,也不是蜂蜜的津甜,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像花朵般的气息。

    很好闻,但他此前,从未触及。

    谢桢一走神,下意识问道:“什么约定?”

    月芙笑盈盈道:“如果哥哥实在不想让我留下,就暂时收留我吧。”

    书中,谢桢大婚的时间,是昭德九年的十月,一个落雪的时节。

    新郎官的血,染红了大片的洁白,似乎是无瑕世界唯一的污点。

    “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哥哥昭德九年,过得很不好。”月芙道。

    如今,距离成婚还差半年。只要月芙能找机会打乱剧情,让哥哥平平安安地活过昭德九年,属于谢桢的悲剧,或许有机会被推导重来。

    “我想让哥哥幸福,所以,才来不及与你商量,提前北上。”

    厢笼逼仄,月芙的说话声,荡起细弱的回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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