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顿时一惊。

    她揉了揉眼睛,拼命眨了几下,晕头晕脑地探出身子。

    视线中,略过一抹如月光般的蓝色剪影。

    百步开外之处,一名男子下了马车。

    长身玉立,束发金冠。遥遥看去,玉树琳琅,如琢如磨。

    他站在一棵海棠树下,一席月白色锦袍,像是特意在等人。盛夏之际,他的衣服比寻常人厚实些,衬得瘦削身形弱不胜衣。

    与月芙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合。

    阿兄。

    月芙在心中默念。

    八年了,记忆中苍白稚嫩的面庞,被时光无情拉伸,长成如今眉如远山,清隽雅致,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

    巨大的酸涩与暖流涌上,几乎要将月芙淹没。旋即,她想到另一件更令人紧张之事。

    女主还没找着呢。

    月芙:“把式,可有看到另一位女郎?”

    “嗯……”车夫仔细张望,“不曾看到,恐怕是还在路上,没到这儿吧。”

    还没来吗?

    月芙心中警铃大作。

    书里说过,这一段剧情,是女主被花枝缠住,谢桢趁机上前帮忙,二人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现在女主尚未出场,可再过一会呢?

    说不定,下一瞬,月芙就会听到一声娇俏惊呼,而后是海棠花簌簌而落,少女青丝粉面,少年温文尔雅。

    这种事情——

    不行不行不行。

    想都不要想!

    月芙脑袋一热,当场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连车钱都来不及付,提起裙摆朝海棠树下冲去。

    “阿——”她试图喊人。

    刚开口,就被堵了一嘴皂纱。

    月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蠢。

    白云宫地势广袤,香道开阔,再加上古代大户人家人口众多,谁还没几个哥哥妹妹。月芙就算喊破嗓子,谢桢也不一定能发现自己。

    月芙扯过帷幔拢住,减小阻力,埋头往海棠花树下跑。

    她偷跑出家的消息,谢桢应当还不知道。只要出现在谢桢面前,他肯定会大吃一惊,来不及管别的事。

    什么女主,什么原剧情,她就要当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救苦救难的无量天尊。

    “小娘子,你还没给车钱,五文!”车夫被月芙丢在身后,扬声。

    “算了,看你也挺急的,回来再补也成。”

    “哎,别跑得太急了,注意脚下,那儿有个陡坡。”

    “小——”

    “……心。”

    车夫的一片心意,终究没能阻止悲剧发生。

    月芙眼瞅大团大团的红花绿叶越来越近,步履愈发加快。周遭车马来来往往,她险些避之不及,完全忘了注意脚下。

    迈出最后一步,成功看到兄长。她刚打算开口再喊,脚下一绊,身体一歪。

    众目睽睽之下,月芙的身体猛地前倾。想伸手撑地,已是来不及。

    风吹过,纤细花枝抖落成片醉人的海粉,洋洋洒洒落在一片玉色瓷白的手背上。

    “吧唧”一声,小姑娘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脸着地,栽到地上。

    栽倒在谢桢脚边。

    摔倒的刹那,宫内宫外的交谈声,游人的喧闹声,为之一顿。

    “呀,这是谁家的娘子,那么不小心。”不知是谁的声音传来。

    月芙的脸,“腾”一下红了。

    一股热浪涌起,从脸到耳朵,连胀鼓鼓的眼眶都没放过。月芙紧紧咬着嘴唇,恨不得现场挖条地缝钻进去。

    还没等她有动作,头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位娘子,可还安好?”

    哥哥的声音。

    谢桢的语气,一如曾经。

    周道得体,冷冽甘醇。如山涧清溪,涓涓不息。就像是她年少时,他带着坦坦荡荡,干干净净的沉稳,以一己之力,为寄人篱下的她荡开一片洁净。

    月芙的心,奇迹般定了下来。

    手掌的擦痛,连带涌上心头的羞耻心,如潮水般褪去,化作无人可撼动的绝心。

    她深吸一口气,探手。

    指尖摸索着往前挪了两寸,感知到布料后,用力握住,行云流水般直起身子,一鼓作气抬起了头。

    昭德九年,谢桢十九。

    既破格提拔后,谢桢于昭德四年,会试夺魁,功名在身,任翰林院修撰一职。昭德七年,升任从四品侍读学士。

    一板一眼的小少年,已做了六年的天子近臣。

    他的身量抽了条,修长挺拔,比常人稍显清瘦。面容苍白如纸,唇色几近透明,神情颇有几分少年老成之态。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暖意浮动,像深冬里不曾结冰的湖水,整个人疏疏朗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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