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江宁
    谢元华眼中那颗半悬不落的泪瞬间收了回去。

    他刚刚说什么?

    他和二姊的婚事早就取消了?

    她为什么不知道。

    看着这眼底满是茫然,脸上还挂着泪的少女,王瑛的心情倒又莫名好转起来。

    他稍稍歪头,双手并在身后,双眼含笑,轻声细语地说道:“你竟还不知晓吗?早在半月前,我和谢二娘的婚约便取消了。”

    谢元华是真的不知道,她仔细回想一下,这半月以来她根本就没听到过任何风声。

    但她在谢家的地位本就卑微,无人和她说起此事也是正常。

    ……所以婚约是真的取消了。

    一股莫名的欢喜涌上她的心头,可下一刻她又愧疚起来。

    阿姊的婚约被取消了,自己竟然第一反应是高兴,而且阿姊肯定伤心好长时间了,自己这个做妹妹的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也没去看过她。

    王瑛就这样看着谢元华的脸上出现一种,又高兴,又难过的神情,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垂着头不说话了。

    每次看到谢四娘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幅沉默的姿态,王瑛就觉得心中似有蚂蚁爬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

    外面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隐隐可以听见“王三郎——”“王郎君——”的喊声。

    王瑛知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看了眼谢元华。

    谢元华也意识到他要离开了,她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瞬,又各自垂下眼。

    秋日微风穿过树林,拂过二人的发梢衣襟,那股淡淡的丁香气息便又传到了王瑛的鼻端,他几不可察地轻嗅一下。

    再开口时,王瑛彻底恢复了人前那副温柔知礼的模样。

    他微笑一下,朝谢元华欠了欠身:“如此,便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

    谢元华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她收回手,关上窗户,半晌,戳了戳那个小洞。

    *

    自那日王衍和王瑛亲自上门之后,谢府内关于王三郎和二娘婚约取消了的消息便慢慢传开了。

    众人一开始俱疑惑不已,两人是所有人眼中的一对璧人,怎么好端端的,婚事就取消了?

    后来又有人解释,是王三郎身体虚弱,重病一场,自觉不堪为良配,担心耽误二娘,所以婚约才会取消。

    这么一来众人便能够理解了,王三郎确实从小便羸弱多病,二娘不嫁过去也好,免得早早成了寡妇。

    而当事人谢灵容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调理早已恢复过来,她心中虽还有忧伤,但已不会再想到王瑛。

    她在知晓长兄为了她,特意“教训”了王三郎一顿,结果弄巧成拙,把人弄丢了,自己被父亲狠狠责骂一顿后忍俊不禁。

    看着低丧着头的长兄,她笑眯眯地说道:“阿兄不用再在意王三郎了,婚事既已取消,那便是我和王三郎无缘,你又何必因他而连累自己呢。”

    她心中一片温暖,同时感到一阵由衷的释怀。

    谢府渐渐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嫡母召谢元华去主院见她。

    谢元华本来猜测,也许是虞氏不成了,嫡母又给她找了一家吴地士族。

    结果一进主院,主母便似敲打她似的,又说了一番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痴心妄想”的话,说完才表明意思——让她回江宁。

    谢元华心里一沉。

    与虞氏的婚事不成,即便此刻回了江宁,自己也不知何时才能离开建康。

    若是自己直到明年五月还被留在江宁,那薛岷军一旦渡江北上,自己身处江宁,首当其冲。

    见她脸色不虞,郗夫人缓缓眯起眼,冷淡地问了一句:“怎么?四娘不愿回江宁?”

    她便知道,谢元华的心野了,这个小贱人必定是攀上了王三郎,勾得他又是毁了自己与虞氏的婚约,又是取消了自己和二娘的婚事。

    现下就连自己命她回江宁,她都敢反抗了。

    看来还是自己从前对她管教不严,以至于连母亲的话她都敢不听。

    堂堂陈郡谢氏,可万万不能出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娼妇。

    郗夫人心中有了谋算,再看向谢元华时眼神瞬间冷下来。

    “四娘既不愿意回江宁……”

    谢元华连忙回道:“母亲,儿愿回江宁,一切都听从母亲安排。”

    郗夫人冷笑一声,算她识相。

    于是没过几天,谢元华便带着阿云、阿宁一起坐上了回江宁别业的牛车。

    这天的天气不好,阴云密布,似是要下雨的样子。

    驾车的下人也就不自觉地驶得快了些,车上比平常更颠簸了。

    谢元华前一日本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