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建康
了王郎死去的前一日。

    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元华流着泪,紧紧攥紧衣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建康。

    她须得快些去建康,赶在王郎出府前拦住他,这样才可救回他的性命。

    “快,快去备车,立刻出发去建康!”

    来不及细想,谢元华抹去脸上的眼泪,转而催促侍女去备车。

    侍女见到自己服侍的四娘一听日子便流下泪来,原本还在震惊。

    被她这一催,急忙阻止她道:“女郎怎地无故要去建康?您知晓郎主与娘子都不愿您过去的,若是有什么急事您派下人们去就是了,实在不应亲自过去。”

    谢元华此刻根本顾不上其他,她当然知道父亲与嫡母不想见到她,她去建康本也不是为了他们,若是能救回王郎的命,被责罚一顿也无所谓。

    “我不是要回府中见父母亲,你且快些去备车,人命关天,我今日必得回到建康才行!”

    见她坚持,侍女只好咬着牙跑去喊人备车。

    待到谢元华冒雨坐上牛车,已然过去了一炷香时间。

    她心急如焚,一上车便不断催促车夫快些。

    车夫为难:“女郎,这下雨地滑,奴实在是不敢驶快,否则恐怕要打滑翻车。”

    谢元华心一凉,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无助地咬了咬唇:“……你尽力吧。”

    车夫“哎”一声。

    牛车缓缓行在泥泞的路上,一路上谢元华不断掀帘看天色,在心中算着时辰。

    煎熬了三个时辰后,她终于抵达建康。

    此时正是午后,谢元华遥遥望着那巍峨高大的城墙,心中默念: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牛车进了城,在乌衣巷王府门前停下。

    侍女先行一步下车打起伞,随后搀扶着谢元华下车。

    早有王氏仆人看到牛车上的谢氏标识迎上来。

    “见过女郎,不知女郎身份,来访所为何事?”

    那老仆不卑不亢地行礼,看向谢元华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

    “我乃谢氏四娘,有要事求见府上三郎。”

    雨滴重重打在油纸伞上,谢元华不得不将声音抬高几分,神色焦急地回道。

    但愿王郎还没有出府,她心想。

    那老仆听到她的回答后略略皱起眉,他看了谢元华一眼,又看了看马车上的谢氏标识,顿了顿才引着她进入府内。

    这还是谢元华两世第一次进入王氏宅邸。

    她是庶女,生母又是人人看不起的家伎,嫡母很少带她出席宴会,更别提来参加王氏的私宴,那是只有嫡子嫡女才能去的场合。

    只可惜谢元华现下又急又慌,没什么心情好好观赏这处处精致的王宅。

    她迫切地想见到王瑛。

    侍女陪着她在花厅等待着,王家的婢子静悄悄地走进来给她奉茶,跪在她脚边替她擦干被雨沾湿的裙角。

    谢元华毕竟出身谢氏,知道高门的礼仪繁琐,只好强忍着被人触碰的不适,由着那婢子恭恭敬敬地擦干湿处,然后对着她行礼退下。

    花厅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令人闻之舒心。

    谢元华对香料懂得不多,只闻出里面掺了价比黄金的苏合香和沉水香。

    闻着这馥郁的香气,谢元华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她看向一旁满脸紧张的侍女,这时她终于想起了这是自己曾经的贴身侍女,名叫阿云。

    人倒是敦厚老实,然而没伺候她几年便被她嫡妹要去了,只因阿云一手绣艺被嫡妹看上,要她专门为自己绣织物。

    后来听说没几年阿云的眼睛就瞎了,嫡妹便随意将阿云许了人,赶出府中。

    谢元华看着阿云那淳朴的面容,想着若是可以,今生她不会再让阿云落到那般地步了。

    阿云还不知道自己伺候的四娘心里在想着要保护她,她正慌得不行,既是不敢相信自己正站在琅琊王氏的府中,也是被谢元华贸然回到建康求见王家三郎的举动惊着了。

    她知道此事一旦传到郎主和娘子耳中,自己作为四娘的贴身侍女必定逃不掉一顿板子。

    不知怎的,四娘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哭又笑地要回建康也就罢了,竟然还跑到琅琊王氏的门前求见王三郎。

    阿云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刚才前去替她通传的那个老仆进来了,态度要比刚才恭敬许多。

    他躬身向谢元华行礼:“回谢女郎,三郎说请您稍等片刻,他更衣后便来见您。”

    虚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谢元华极力克制着自己面上的惊喜,嗓音微微颤抖着回道:“好……我便在此处……等着王郎。”

    老仆又行一礼,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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