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假的吗?
她费尽心机地接近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把自己当做投名状,换取她在这江州城里更大的权势?
“世子爷,现在怎么办?知府衙门那边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若是商姑娘真的把我们的底细都抖搂出去,我们今晚就插翅难飞了!”统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陆悬黎死死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备马!”
“世子爷!您不能去啊!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本世子说备马!”
陆悬黎一把推开统领,大步冲入雨中。
雨水瞬间将她的衣服浇透,冰冷的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髓,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的怒火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她不信商芜会背叛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亲自去问个清楚。如果她真的敢背叛,她就亲手了结她!
*
知府衙门,后堂。
气氛剑拔弩张。
王知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三角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周围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私兵,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而在大堂正中央,商芜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她依然穿着那身深紫色的烟罗裙,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长发,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那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商姑娘,本官可是小看你了。”王知府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只是个靠卖弄风骚讨好人的玩意儿,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京城世子安插在我眼皮子底下的细作!”
就在半个时辰前,黑市那边传来消息,有一颗疑似密信的蜡丸被送出了城。王知府立刻封锁城门,顺藤摸瓜,竟然查到了给倒夜香老头传信的人,就是商芜。
商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王大人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好一张利嘴!”王知府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把信送出去,就能救得了他?实话告诉你,本官已经在城外设了伏,那送信的老头,早就被乱箭射成筛子了!”
商芜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今晚之所以不顾一切地跑来衙门,就是因为黑市的眼线告诉她,王知府提前发动了兵变,准备今晚就血洗别苑。
如果她和陆悬黎一起逃,目标太大,且不说能不能逃出去,一旦被困在城里,陆悬黎女儿身的秘密很可能会暴露。
所以,她偷了陆悬黎的腰牌,孤身赴险。
她要用自己这个“掌握黑市情报网的细作”的身份,来拖住王知府,给陆悬黎争取从暗道逃离江州的时间。
“怎么,怕了?”王知府看着她变了脸色,得意地大笑起来,“商姑娘,本官看你也是个聪明人。那世子爷今晚必死无疑。你若是肯弃暗投明,把你手里掌握的黑市名单交出来,本官不仅饶你一死,还能让你在这江州城里,继续做你的第一花魁,如何?”
商芜看着眼前这只令人作呕的肥猪,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
“第一花魁?”
商芜冷笑出声,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大人,你这江州的天,马上就要塌了。你竟然还妄想着继续做土皇帝?”
商芜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
“我商芜就算要攀高枝,也是攀这天下最硬的枝。你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烂树根,也配让我效忠?”
“贱人!你找死!”
王知府被戳到了痛处,勃然大怒。
“来人!给我把她拿下!先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本官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两个如狼似虎的私兵立刻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按住了商芜的肩膀,将她死死地压在地上。
“砰!”
商芜的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她的手腕上。
就在匕首即将割破皮肤的那一瞬间——
“轰——!!!”
知府衙门厚重的两扇大门,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生生踹开,两扇门板带着木屑,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进来,狠狠地砸在了院子里的几个私兵身上,瞬间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
大雨倾盆中。
一道玄色的身影,手持长剑,一步一步地踏进了后堂。
陆悬黎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剑锋滴落。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震慑住了。
“殿下……”
商芜被迫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