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芜跟着走进去,自然地走到陆悬黎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殿下这般护着奴家,奴家心里,真是感动极了。”
商芜的声音软绵绵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陆悬黎的肩膀上捏着。
陆悬黎原本想要躲开,但不得不说,商芜捏肩的手法极好,力道适中,刚好缓解了她昨晚因为紧绷而产生的肌肉酸痛。
她有些贪恋这种短暂的放松,于是便没有动,只是嘴上依然不饶人。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嫌那些人烦,不想让她们打扰我办事罢了。”
“是,是。”商芜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能被那些庸脂俗粉绊住了脚。有奴家一个人伺候殿下,就足够了。”
她刻意咬重了“伺候”两个字,听得陆悬黎耳根又是一阵发热。
“少说废话。”陆悬黎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今晚我就要去黑云山探探虚实。这别苑里到处都是眼线,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最好安分守己,若是敢出去乱跑,出了事我可不管。”
商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走到陆悬黎身侧,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难得的严肃起来。
“殿下,我要跟你一起去。”
“胡闹!”陆悬黎猛地站起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知道黑云山是什么地方吗?那里不是你平时待的青楼勾栏,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到了山上,是能杀土匪还是能探路?真遇到危险,连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陆悬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人平时在屋子里撩拨她就算了,去探匪窝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她竟然也敢当成儿戏?
“奴家确实不会杀人,也跑不快。”商芜并没有被她的脾气吓退,反而非常冷静地反问,“但是殿下,那条通往山腹的废弃矿道,你找得到入口吗?”
陆悬黎被噎了一下。
“我可以自己慢慢找。”
“黑云山绵延数十里,等殿下慢慢找到入口,那些粮草说不定早就被转移了。”商芜直视着她,“而且,殿下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今晚彻夜未归,明天一早知府派人来请安,发现你不在,该怎么圆过去?”
陆悬黎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问题。她现在立的是个荒淫无度的人设,若是晚上不在房里,肯定会引起怀疑。
“如果你带我一起去。”商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这别苑里的下人都知道,殿下为了我,连满院子的娇花都赶出去了。只要我配合殿下,把门窗锁死,就说殿下昨夜……太过操劳,今日要睡到日上三竿,谁敢强行闯进来打扰?”
这理由,合情合理,甚至完美地利用了刚刚在前厅制造出的“独宠”假象。
陆悬黎看着面前这个条理清晰、满腹算计的女人,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到底图什么?”陆悬黎盯着她,“你大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别苑里,哪怕我身份暴露了,你也可以说自己是被迫的,知府不会要你的命。你何必非要跟着我去冒这个险?”
商芜沉默了片刻。
她图什么?她图的是攀上陆悬黎这根枝,图的是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
而要得到陆悬黎绝对的信任和庇护,光靠床笫之间的勾引是不够的,她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
“因为奴家现在,是殿下独宠的人啊。”
商芜突然笑了,笑得灿烂又带着几分疯劲。
“全江州的人都知道我商芜攀上了世子爷的高枝。若是殿下出事了,殿下觉得,那些平时嫉妒我、觊觎我的人,会放过我吗?奴家的身家性命,早就和殿下绑在一起了。殿下生,奴家就生;殿下若是死在黑云山……”
商芜上前,手指轻轻点在陆悬黎的心口上。
“那奴家,自然也要陪着殿下一起死。”
陪着她一起死。
哪怕知道这女人可能有一大半是在做戏,是为了巩固她们之间的同盟,但十八岁的陆悬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句话烫到了。
她抓住了商芜点在自己心口上的手。
“别把死字挂在嘴边。”陆悬黎的声音有些闷,“本世子的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她放开商芜的手,转身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套极其小巧的黑色夜行衣,一把扔进了商芜的怀里。
“晚上换上这个。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山上,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让你趴着就不能站着,让你闭嘴就不能喘气。要是敢拖后腿,我第一个抹了你的脖子。”
商芜抱着那套夜行衣,眼底绽放出了得逞的笑意。
“奴家遵命,绝不给殿下添乱。”
*
入夜,无月。
整个别苑都安静了下来。主院的正房里,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