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惊鸿
愿意……”

    “我愿意。”

    没等陆悬黎发作,商芜突然站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陆悬黎,眼角眉梢都带着盈盈的笑意。

    “王大人说得对,殿下远道而来,奴家受了殿下这么多日的恩宠,还未曾正式为殿下献过舞呢。今日既然大家雅兴这么高,奴家献个丑又何妨?”

    陆悬黎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商芜却趁着俯身整理裙摆的动作,凑到陆悬黎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殿下看着就好。我的舞,只跳给殿下一个人看。”

    说完,她没等陆悬黎反应,便款步走到了大厅中央。

    原先的舞姬们识趣地退下,乐师们也换了乐器。

    大厅中央空出一大片场地,商芜并没有去换什么轻便的舞衣,依然穿着那身华丽厚重的绯色织金长裙。

    她站在大厅中央,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腰间。

    “铮——”

    一声清脆的古琴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包间里的寂静。

    随着琴声,商芜动了。

    她没有像寻常舞姬那样卖弄身段,一开始的动作极慢,手臂舒展,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如同两朵盛开的红云。

    随着乐声逐渐急促,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长裙的裙摆在地板上铺散开来,随着她急速的旋转,像是一朵在火海中绽放的牡丹,她的腰肢极软,却又带着一种韧性,每一个后仰、每一个折腰,都卡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折断,却又偏偏怎么都折不断。

    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和生命力的美,跟她平时装出来的娇弱截然不同。

    陆悬黎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见过塞外策马奔腾的烈马,见过军营里大开大合的剑阵,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

    商芜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在华丽的衣裙包裹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要命的是她的视线。

    无论她旋转到什么角度,无论乐曲多么激昂,商芜的视线始终只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陆悬黎。

    那双狐狸眼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水汽氤氲,眼尾那颗红痣随着她剧烈的动作仿佛活了过来。

    她在勾引她。

    明目张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只勾引她一个人。

    陆悬黎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她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却发现因为喝得太急,酒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好!跳得好啊!”

    底下,一个喝得半醉的官员突然大声叫起好来。他盯着大厅中央那个曼妙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咽得极响,“不愧是第一花魁,这身段,这腰……啧啧,若是能在榻上折腾一番……”

    后面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出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陆悬黎手里的那个白玉酒杯,竟然硬生生被她捏碎了!

    碎玉片扎进了她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琴声戛然而止,商芜也停下了舞步。

    “世、世子爷……”王知府吓得冷汗直流,腿都软了。

    陆悬黎没有看他,也没有管自己流血的手。

    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

    商芜因为剧烈的舞蹈,此刻正微微喘息着。

    胸口起伏,脸颊上染着两团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看着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见陆悬黎走过来,商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刚想柔声唤一句“殿下”。

    却不想,陆悬黎直接解下身上的暗纹披风,兜头一甩,将商芜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宽大的披风不仅遮住了商芜曼妙的身段,甚至连她的脸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殿下?”商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

    陆悬黎没有理她,而是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扣进自己的怀里。

    随后,陆悬黎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刚才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官员,被她看了一眼,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王大人。”

    陆悬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在这个偌大的包间里回荡。

    “本世子原以为你们江州是个懂规矩的地方。现在看来,是本世子太给你们脸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是真正属于上位者的压迫。

    “本世子的人,连我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受累,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使她跳舞?也敢用那种脏眼睛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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