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又把头偏了回去,鼻尖蹭过向导的膝盖,再次想到:
算了,肤浅的才好骗。
听声音,向导的年纪也不大。
年轻的小孩没定性也正常,好骗就行。
“小孩”一词出现在脑海里,哨兵险些抿不住嘴上的笑意,竟意外地生出了些许纵容的心思,下意识开口:
“小……”
话音刚出,安珀就迅速把下一个字咽了回去。
出于某种惊人的直觉,他觉得他今日要是把这句“小孩”叫出口,向导能当场翻脸走人,之后起码三天他是别想从这张地毯上离开了。
他本打算若无其事地换一个称呼,却后知后觉他除了“男向导”这个生理性别,对面前的人一无所知。
然后哨兵才想起他张口的初衷——是为了问向导的名字。
于是他决定让一切回到正轨。
身下的哨兵轻轻转动着失焦的眼珠,苍白嘴唇轻启:
“你是谁?”
“你是谁?”
这个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雁回有一阵的恍惚。
……相似的姿势,相似的血腥气,相似的神情语气。
就像是后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没有什么前世今生,只是他做了个格外漫长的白日梦而已。
睁眼依旧前路迷茫。
目盲的哨兵看不见向导脸上的情绪,又许久没得到回应,只得偏头又碰了碰向导的膝盖。
然后他感觉到向导的手指略过面中,安静地抚摸着他的鬓发,又过了半晌才低低回道:
“雁回。”
“我叫雁回。”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的雁回。”
来自头顶的声音一字一顿,显得郑重认真非常。
哨兵的心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