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确定没有反复,才让他们把孩子抱回家。
回去的路上,周建国一直抱着女儿。田小满几次想接过来,他都不肯松手。
“你抱了一整夜,胳膊不酸?”
“她这么轻,能有多累?”
“那你换只手。”
“不用换。”
田小满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你的手都僵了,还逞强。”
周建国嘴上说没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如意交给了她。
谁知孩子刚离开他的怀里,嘴巴便瘪了起来。
起初只是哼了两声,没过多久便扯开嗓子哭。
田小满赶紧轻轻拍她。
“娘抱着呢,不哭。”
如意却像没有听见,哭得小脸越来越红。
周建国听见声音,马上伸手。
“给我试试。”
孩子回到他怀里以后,哭声竟然真的小了。
过了一会儿,如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贴着他的胸口睡着了。
田小满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我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她倒只认你了。”
“谁让你昨天一天不在家?”
“我不是去送货了吗?”
“她不管这些。”
周建国低头看着女儿。
“她就知道自己难受的时候,是谁抱了她一夜。”
田小满伸手碰了碰如意的鼻尖。
“这么小就会记仇,长大还得了?”
回到周家以后,两个娘早已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平安躺在小床里,吃饱以后睡得正香。王桂枝守了哥哥一夜,眼睛下面都有些发青。
她看见如意回来,赶紧迎上去。
“烧退干净了?”
“已经退了,大夫说再注意两天。”
“快让我抱抱。”
王桂枝刚把如意接过去,孩子便醒了。
如意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找到熟悉的人,又开始哭。
“姥姥在这儿呢。”
王桂枝抱着她在屋里走了一圈,怎么哄都没有用。
赵玉珍听见哭声,也凑过来。
“是不是饿了?”
“刚在医院喂过。”
“那是尿了。”
两个人打开小被子检查,尿布干干净净。
赵玉珍又拿来一只红色拨浪鼓,在孩子眼前轻轻摇。
如意连看都不看,闭着眼睛哭得更响了。
“这孩子到底咋了?”
“她找建国呢。”
田小满坐在床边,忍着笑说道:“从医院出来以后,只要建国一抱就不哭。”
“这么点大的孩子,哪能认人?”
赵玉珍不相信。
周建国正蹲在院里洗衣裳。
他昨晚那件白褂子被孩子吐得一塌糊涂,才刚搓了两下,屋里便有人喊他。
“建国,你赶紧进来!”
“又怎么了?”
“你闺女找你。”
周建国擦干手,刚走到床边,如意的哭声便停了一点。
等他把孩子抱起来,屋里彻底安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赵玉珍先笑了。
“真认得她爹?”
“她认的不是人,是味道。”
田小满故意说道:“建国一身厨房里的油烟味,她在医院闻了一夜,现在离不开了。”
“那你把饭店的锅搬回来,放她床边。”
周建国抱着孩子坐下。
“以后我不在家,让锅哄她。”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如意听见笑声,睁开眼睛四处看。周建国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慢慢晃了晃。
孩子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转眼便没了。
周建国却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小满,她刚才笑了。”
“这么小的孩子,睡着也会笑。”
“她没睡。”
“可能是肚子里舒服了。”
“她就是看着我笑的。”
周建国不死心,又伸出手指晃了半天。如意却不再理他,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看吧,人家刚才根本不是冲你笑。”
“肯定是。”
周建国低头看着孩子,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来。
当天晚上,如意还是不肯离开他。
田小满喂完孩子,刚把她放回小床,她便开始哼哼。周建国只好把小床拉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