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饶是为了活命,说出如此孟浪之话,宁姝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低着头,没敢看他。
“别人都害怕我,你不怕吗?”
宁姝等了好一会,谁知得到这样的一句话。
她仰头望去,男人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但对别人时眉眼是微竖着的,对她时是平整的。
这说明他不反感她。
“我为什么要怕你?”宁姝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声。
他帮自己报过仇,算是恩人,哪怕是真的要了她的命,她也毫无怨言,更何况她不信他会滥杀无辜,否则他不会成为哥哥的好友。
“呵~”裴酌言唇角微扬一笑,似是想到什么,他淡淡说了一句,“不愧是宁家小姐。”
他笑意不大,只在面上,浅淡内敛,但还是中和了他五官的凌厉,独添上几分温润。
宁姝看着他,这世上估计没几个人见过裴酌言的笑颜,她心里也缓了一口气。
“那裴大哥答应娶我吗?”
“若不答应呢?”
“我可能会死。”
“.......”
裴酌言瞧着她那张认真的面容,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了起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看家母的意思。”
宁姝比他小七岁,母亲只会觉得他老牛吃嫩草,糟蹋了她,定然不会允许这门婚事,比起来直接拒绝她,不如让她知难而退。。
“那我现在跟随裴大人去见未来婆母。”
宁姝半分都不想等,只想一鼓作气嫁裴酌言,直接摆脱陆家。
裴酌言第一次见这么大胆的女子,武将世家的子女,都是这般豁达吗?
“三日后长公主府有设宴,到时我母亲会参加,你若得空,也可来散散心。”
宁姝期待的神色黯淡了两分,还得等三日才能见到裴酌言母亲。
“好。”她点头应下来,现在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嗯。”裴酌言点头后提步离去,宁姝未出阁,让人瞧见和他独处,于她名声不好。
“裴大哥!”宁姝喊住他。
裴酌言止步回望,等着她诉说。
“能否给我个能代表你身份的信物?”
就算要嫁裴酌言,出嫁前她还是得在陆家待着,有个裴酌言的信物傍身,陆家人会忌惮。
她从刚才就瞧见陆衡棠的小厮一直在不远处盯着她。
裴酌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玉佩自我出生便一直戴在身上,不少人都识得,若有事,可来裴府寻我,无人敢拦。”
宁姝走上前,双手接过,“多谢裴大哥。”
“嗯。”裴酌言轻应一声,临走时脚步顿了下,冒出一句:“不必怕陆家人。”
看在他们这两年好生照看宁姝的份上,这次便饶过,再有下次,新仇旧账一起算。
“好。”宁姝点头,看着裴酌言离去,最后消失在她视线中。
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虽然事情已经和前世有所不同,但想到前世陆家直接将她囚禁之事,宁姝心里不敢放松半分。
陆家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她。。
宁姝刚回到后宅院,丫鬟柳儿匆匆跑了过来,“小姐你没事?”
她听说二少爷想轻薄小姐。
“我没事。”宁姝亲昵拉着柳儿的手,上辈子她没好下场,自小跟在她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没有,死的死,发卖的发卖。
柳儿是最惨的,为了护她被打残,扔进私窑子受尽屈辱,含恨而终。
主仆两人还未回到院子,陆家主身边的小厮截住去路。
“老爷有请。”
宁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为打伤陆清风之事。
“小姐,奴婢去找大少爷。”柳儿知道陆清风这人是个纨绔,定然会恬不知耻的胡说八道,还是要找未来姑爷撑腰才是。
宁姝拉住她,“不用。”
一丘之貉罢了。
跟随小厮来到偏屋,丫鬟柳儿被挡在外头。
“小姐!”
“我没事。”宁姝安抚好她,提步走进去。
陆清风昏迷还未醒,虚弱躺在床上,陆家主坐在主位,另一侧坐着陆夫人,陆衡棠坐在下侧。
见她完好无损,陆衡棠眸子接连闪烁。
裴酌言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她!
“宁姝,你怎这般恬不知耻。”陆夫人拍桌震怒。
往常的宁姝听见这句话,定不敢多言一句,等着挨训就是了。
可现在的她缓步走到正中央,平静盯向陆夫人。
“我怎么恬不知耻了?”
陆夫人没想到宁姝会是这个反应,怔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