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东海信使翻山越岭送来各族联名的求救书信,灵凰儿便打定主意远征东海板块。
灵擎苦于南疆大局离不开自己,无法随行。夫人主动请缨,相伴凰儿一同跨海远行。灵擎只知晓妻子修为深厚,水系神通出众,只当她是隐世多年的修行高人,丝毫不知,枕边相伴多年的妻子,乃是东海板块的海族公主。这段尘封往事,她藏于心间,不曾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筹备远征的日子,忙而不乱。
麾下将领清点护卫士卒,检修战甲,囤积干粮、疗伤丹药,奔赴南疆海岸,督造远航大船。工匠日夜赶工,巨大木船一根根龙骨搭建而起,巨大船帆晾晒在海风之中。
灵凰儿反倒不怎么操心粮草军备这些枯燥事务。
她一有空,就拉着母亲去往河畔,摆弄石块藤蔓,试验全新的水上机关。小小的身影蹲在河滩,指尖轻轻拨动水流,眼里满是兴致。
“娘亲,你看。”凰儿伸手一指,水流顺着她布设的藤蔓流转,一旦有东西闯入,流水便会交织成柔软水网,轻轻困住目标,不会伤人,只是困住片刻,陪对方玩耍,“等咱们到了大海,我要做更大的海上机关,对付那些欺负东海百姓的坏人。”
夫人静静立在一旁,一身素色衣裙随风轻扬,眼底水波流转,温柔望着自家小棉袄。她伸手轻轻拂去凰儿发间的草屑,轻声笑道:“大海不比内河,暗流汹涌,海潮起落不定。海上布设机关,要懂得跟着潮汐变化,不可照搬山间的法子。”
她随口道出海潮、暗流、海水流动的诀窍,句句贴合海洋特性。凰儿听得眼睛发亮,只当娘亲见多识广,并不知晓,这些都是海族与生俱来的故土认知。
一旁远远观望的护卫听见母女对话,心中暗自惊叹,却也只当夫人乃是专修水系的修士。
几日之后,船队打造完毕,粮草物资尽数搬上船。
出发之日,南疆岸边,将士列队,各族百姓赶来相送。
灵擎亲自到渡口送别母女二人。他走到凰儿身前,弯腰,抬手轻轻整理好她身上小巧银鳞甲,反复叮嘱。
“凰儿,此行远赴东海板块,路途遥远,危机四伏。”灵擎的语气满是牵挂,“布阵救人之事,你自有谋略。只是千万不可莽撞逞强,遇上难以应对的凶险,多听你母亲的意见。”
凰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没有半分畏惧。
“我知道啦爹爹!我会保护大家,帮东海受苦的百姓。等坏人平定,那边田地、部族纠纷这些麻烦事,到时候还要麻烦爹爹过来处理哦!”
灵擎闻言,无奈又宠溺地轻笑。果然还是自家小棉袄,好玩的冒险亲自上阵,善后繁杂政务,依旧不忘甩锅给他这个老爹。
“好,为父记着。”灵擎转头看向身侧夫人,“夫人,凰儿就托付给你了,一路保重,万事小心。”
夫人微微颔首,神色柔和,心中却藏着波澜。此番奔赴东海,不只是陪伴女儿远征,更是重回阔别多年的故土。昔日海族宫廷的旧事,那些纷争恩怨,都在汪洋彼岸静静等候。夫君灵擎,对此一无所知。
“夫君安心,我定会护凰儿周全。”
号角长鸣,声响响彻渡口。
灵凰儿牵着母亲的手,迈步登上主船。巨大船帆缓缓升起,缆绳解开,大船缓缓驶离岸边,顺着河道,向着外海方向前行。数十艘护卫船只紧随其后,船队连绵一片,乘风破浪。
站在船头,凰儿张开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湿润河风,兴奋地眺望远方。
“娘亲!前面就是大海了吗?”
“再顺着江河前行数日,便能抵达入海口,真正看见无垠沧海。”夫人立于她身侧,目光望向水天相接之处,思绪飘回久远的年少岁月。
船队一路前行,两岸风光不断变换。
凰儿不肯老老实实待在船舱,整日在甲板上跑来跑去。闲时,她拿出灵果分给随行士卒,偶尔在岸边短暂停靠,就跑去滩头捡卵石,就地试验简易水阵。遇到沿途村落有百姓身患小病,便取出丹药赠予,仁心依旧。
随行将领看着小元帅一边远征赶路,一边到处玩耍,早已习惯。自家主帅便是这般性子,危难之时智计百出,平日里童心不减。
这一日,船队终于抵达大江入海口。
冲出河口的一瞬间,无边无际的大海骤然铺展在眼前。蔚蓝海水一望无垠,浪涛层层叠叠,海风裹挟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海鸥在高空盘旋鸣叫。
凰儿瞪圆双眼,怔怔望着这片浩瀚汪洋,忍不住欢呼一声。
“哇!好大的水!比江河大上好多好多!”
夫人看着这片熟悉的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