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裴言辰就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义父为自己撑腰,眉眼温顺,却不骄不躁。
旁人护他,他不恃宠而骄;对方认错,他不步步紧逼。
小小年纪的胸襟气度,看得满堂学子愈发叹服。
风波彻底落定。
颜闻卿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少年,方才对外的凛冽锋芒尽数收敛,眼底只剩温柔的暖意,伸手轻轻抚了抚他凌乱的额发,声音温柔如初:“受委屈了,团团。”
裴言辰轻轻摇头,小声道:“爹,我没事,是我先动的手,我也有错,我会好好思过抄书。”
明明方才占尽道理,受的是无妄委屈,他依旧坦然认下自己违规斗殴的过错。
知对错、明事理、懂分寸、怀善良。
颜闻卿看着自家乖巧通透的孩儿,心底又疼又骄傲。
小小稚童,身处流言蜚议之中,却活得知礼端正、风骨凛然。
这般孩子,本就该被万般偏爱、好好庇护。
他抬眸看向周夫子,温声开口:“夫子秉公处置,公正无私,闻卿感激。
孩童有错,理当受罚,我便在此陪他思过。”
周夫子连连点头,心中只剩赞叹:“公子教儿有方,言辰心性绝佳,难得,实在难得。”
满堂寂静,众人看着这一对温润端方、风骨卓然的义父义子。
一时心生敬畏,无人再敢轻视半分。
圆圆听说哥哥被人欺负了,她手里拿着一把扫把急匆匆的跑来了。
女子启蒙班在县学西边的教舍,男子启蒙班在东边。
颜闻卿和裴言辰看见裴言姝拿着扫把来了,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哥,谁欺负你了?”裴言姝小脸气鼓鼓的。
“没事了,我没吃亏,你怎么来了?”裴言辰担心的看着她问。
“我刚听说你和同窗打架了,我这才来,哥,你哪里受伤了?谁打的你?我打死她。”裴言姝举着手里的扫把,一副想要打架的样子。
颜闻卿有些想笑,小家伙还没扫把一半高,知道哥哥和别人打架知道来帮忙,这样挺好的。
“人家已经道歉了,团团也没吃亏。”颜闻卿笑着说道。
裴言姝:“爹爹,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给哥哥撑腰来的吗?”
颜闻卿点头,“嗯,有爹爹在,你们不用怕。”
他这句话说出来,裴言辰和裴言姝兄妹两人心里一暖,他们以前生活在桃花村的时候,村里的孩子都说他们是没爹的孩子。
现在,他们也是有爹撑腰的崽了。
两个小家伙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有爹的感觉真好。
转眼,林玉娘离开家已经快一个月了。
看着前面城楼上黄县两个字,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从江都县出发在路上走了二十七天才到。
越接近黄县,就越荒凉,这里看着那里像是一座县城的样子啊!
路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百姓走动,身上穿得破衣烂衫,各个都是面黄肌瘦的,头发枯黄,脚步虚浮。
二月的天这边还下着大雪,她估计温度应该零下二十多度了。
她不知道林家人是怎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的。
林玉娘不敢耽搁,牵着马进城了。
县城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在走动,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只开了一扇门板,门上还挡着厚厚的门帘。
林玉娘找了个人打听到了县衙的位置,等她到县衙的时候县衙门是关着的。
林玉娘只好上前敲门,铜环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街道格外的刺耳。
等了许久,才有一个穿着破旧的衙役服饰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林玉娘,李三本来一脸不耐烦是神情立马换上了笑脸。
“这位公子找谁?”
“我想打听个人。”她从袖口摸出来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递给了李三。
李三双眼蹭的一下就亮了,接过银子,脸都笑开花儿了,“公子您找谁?这黄县就没我李三不认识的人,您只管说。”
“是被流放到这里的犯人,前丞相林博文一家。”
李三一听林博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请问公子是林博文什么人?”
林玉娘看他脸色就知道,估计这里面有不少事儿。
“我是他远房亲戚,担心他们,所以过来看看。”
她不动声色的露出来了腰上挂着的牌子,正是容钊给她的那块黄铜令牌。
令牌上有一个容字,李三看见了,态度立马变脸,“公子,小的这就带着你去,有些远,小的去后院牵一匹骡子。”说完,李三快速跑走了。
林玉娘看了看腰间的令牌,这个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