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家虽然没有裴玄忠家搜到的这么多,但一家也有两千多两银子,和一些首饰。
一众衙役提着沉甸甸的木箱、布包,快步折返祠堂。
木箱落地发出沉闷的“咚”声,白花花的银子堆叠满满,闪得众人眼花缭乱。
各色银镯、银簪、银耳环、锁片首饰散乱铺在红布上,琳琅满目,数量惊人。
李勇上前一步,高声回禀:“大人!四家搜查完毕!裴玄忠家搜出现银五千三百余两、首饰一整盒!裴书翰房间搜出七百二十余两!
裴玄廷、裴玄贵两家合计搜出四千四百余两,另有大量民间首饰旧物!此外搜得密信三封,一并在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轰然一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大堆银子和首饰,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几个乡下宗族老人,一辈子面朝黄土,竟私藏八千多两巨款!
这哪里是普通农户家底,这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滔天财富!
裴满囤等裴氏子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呆呆看着那一箱银子,彻底懵了。
他们日日守在老人身边,竟半点不知自家父辈私藏了如此巨额银两!平日里还总哭穷、喊日子苦、族里开支大,年年向村民摊派银两、加收赋税!
不等裴家人反应,围观的桃花村村民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瞪大眼睛指着布堆里一只刻花银手镯,失声惊呼。
“咦!那只手镯!那不是我的吗!”
她满脸不敢置信,指着银镯心口阵阵发寒:“前年秋收税重,我家实在凑不齐税银,被逼得没办法,是抵给村里交税的!
我亲手交到裴玄忠手里抵消税银的!怎么会在他家私藏的赃物里?!”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紧接着,又一名妇人挤上前,指着一支旧银簪,眼眶通红:“这是我当年的陪嫁银簪!三年前家里遇灾,拿出来抵了村里摊派的粮税,交给族里了!”
“还有这个银耳环!是我娘留给我的!当年修路摊银,我交上去顶数的!”
“这个长命锁!是我孩儿的!那年族里修河堤收杂税,抵上去的!”
短短片刻,首饰盒里大半物件,件件都被村民一一认出!
全是这些年村民穷困抵税、摊派上交、归公充族用的私人物件!
当初裴玄忠口口声声说:村民抵税之物尽数上交官府、抵消税银、或者免劳役的银子。
结果!
一分没交官府!
一分没用于抵消!
全部被他们几人私吞藏匿,占为己有!
真相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刺耳又冰冷。
村民积压多年的怨气、委屈、愤怒,瞬间彻底爆发!
“好啊!原来是这群蛀虫一直在贪我们的血汗钱!”
“年年加税、年年摊派,逼得我们卖粮卖物、结果全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嘴里满口公义族规,背地里贪赃私吞、吸血扒皮!”
“太黑了!这群裴氏长辈心太黑了!”
整个祠堂外吵得天翻地覆,群情激愤,怒火滔天。
所有人都被狠狠欺骗、压榨了数年!
他们辛辛苦苦种地糊口,遇灾受难还要变卖贴身物件抵税,受尽苦楚,到头来,所有血汗全部被裴玄忠四人悄悄私吞,囤积出几千两的家财!
而他们对外永远哭穷,永远压榨族人、欺压邻里!
三家一众子弟被村民怒骂声逼得连连后退,满脸羞惭、惶恐无地,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长辈从不缺钱、日子奢靡,为什么年年族中账目不公开!
原来所有家底,全是压榨全村百姓、贪墨公税得来的脏钱!
沈文杰立在原地,脸色冷得彻骨,眼底怒火翻涌。
先前只以为四人是贪利小人、觊觎图纸、构陷良善。
如今才看清——
这四人,把持裴氏族权多年,借宗族之名,行贪腐之实!私吞公税、盘剥村民、吸血利己!
这般蛀虫,死不足惜!
沈文杰沉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好一个亲和有礼、安分守己!”
“年年摊派杂税、私收民物、瞒报公账、中饱私囊!八千余两赃银,无数百姓贴身财物!”
“尔裴氏四老,把持族权、鱼肉乡邻、贪婪成性、欺瞒官府!死在祠堂,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字字句句,砸在裴家族人心头,震得他们浑身发抖。
林玉娘静静站在一旁,眸色淡淡,不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