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血染,摇摇欲坠,疲惫与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猛虎的躯体缓缓滑坐在地,粗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
即便满身伤痕、气力耗尽,他依旧下意识侧过身子,牢牢挡住猛虎的尸体,将身后三个孩子护得严严实实,半点凶险也不肯留给他们。
团团圆圆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迈着小短腿快步跑上前,小声带着哭腔:“叔叔……”
林言澈忍着浑身剧痛,稳步上前,看着眼前浑身是血、沉默坚韧的陌生男人,深深躬身,语气郑重又感激:“多谢叔叔救命之恩。”
男人回头看向三个孩子,突然咧嘴笑,一口大白牙很是晃眼,在月色的照射下,三个孩子才看清他的样子。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满是脏污,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很是惹眼,他笑得傻乎乎的。
“叔叔,你疼不疼?”圆圆含着一泡眼泪问他。
“不痛,阿卿最厉害,肚肚饿,吃肉肉。”男人指着老虎说道。
团团仔细辨认,确定了,这个叔叔好像脑子有些问题。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团团问。
“阿卿,我叫阿卿啊,你真傻。”
林言澈也发现了不对劲,“团团,他好像有点傻。”
阿卿一听不干了,“你才傻,你是大傻子,阿卿聪明。”
确定了,这人就是个傻子。
“阿卿叔叔,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圆圆问。
阿卿点点头,“阿卿的家在这里,阿卿要吃肉肉。”
林言澈见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害怕他会死,“你身上的伤疼不疼?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阿卿气鼓鼓的转过头,“不要,你是坏人,你说阿卿傻。”
团团也害怕他死了,毕竟他们的小命可是这位叔叔救的。
“叔叔,我帮你包扎好不好?要是不包扎你会死的。”
阿卿看了一眼团团,又看了一眼圆圆,手指着圆圆,“我要她包。”
圆圆瞪大了一双大眼睛,她不会包啊!
没等圆圆拒绝,阿卿拖着老虎的尾巴就朝山洞里面去了,“来,吃肉肉。”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头走了。
三人只能屁颠颠的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山洞。
有阿卿在前面带路,他们跟着他走了许久才看见前面有光亮。
走近才看清楚,山洞里有一堆火,不远处还有一堆干草,上面被压得平整,看来是阿卿睡觉的地方。
阿卿把老虎尾巴放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火光照着,几个孩子才发现阿卿的嘴唇很白,浑身都在打冷颤。
林言澈知道,他肯定是血流太多了。
他把里衣脱下,把衣服撕成一条条的,“团团,你抓点草木灰来,圆圆,我教你怎么包扎。”
两个孩子连忙应声,不敢耽搁半分。
团团听话转身,小短腿飞快跑到火堆旁,借着火光,快速捡拾干净干燥的草木灰,小心翼翼拢在掌心。
圆圆凑到林言澈身边,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认真记着每一个步骤,小手紧张得微微攥起,小声道:“大表哥,我、我会好好包的。”
林言澈忍着脊背和腰间刺骨的疼痛,小脸绷得严肃,尽量放柔语气:“别怕,轻轻敷上去,再布条缠紧就好,慢一点,别弄疼叔叔。”
他年岁不大,却跟着师傅学过粗浅的止血包扎法子。
他们在武馆学武,磕磕碰碰是常事,师傅说没有药的情况下,草木灰止血是最管用的土方子。
洞内柴火噼啪轻响,暖黄的火光跳动着,映亮了阿卿惨白无血色的脸庞。
方才搏杀猛虎时浑然不觉,此刻松懈下来,失血过多的寒意彻底席卷全身。
他浑身止不住发冷打颤,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原本清亮的桃花眼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可他半点不吵不闹,乖乖坐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盯着一旁的老虎尸体,嘴里还念念有词:“吃肉肉……阿卿要吃肉肉……”
模样懵懂又单纯,全然看不出方才徒手搏杀百兽、悍不畏死的凶狠模样。
圆圆深吸一口气,鼓起胆子凑上前。她小小的手轻轻抬起,先将微凉的草木灰细细撒在阿卿最深、流血不止的肩胛伤口上。
草木灰触碰到破皮血肉的瞬间,难免刺痛。
阿卿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却硬是没有喊一声疼,只是委屈巴巴地嘟囔:“痛痛……”
“叔叔对不起,很快就不痛了。”圆圆连忙放轻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