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秋后问斩
    崔浩眼底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紧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缓缓叩首:“大人说笑了。

    我与二弟自幼一同长大,手足情深,何来杀弟夺嫡之心?

    苏芙不过一介妾室,心怀妒恨、私怨杀人,满口疯言疯语,纯属临死乱攀咬、拖人下水,大人万万不可听信死囚妄言!”

    他字字笃定,一口咬死是苏芙胡乱栽赃。

    苏芙本就身受刑伤、气息奄奄,闻言瞬间怒极,撑着残破身子猛地抬头,血泪俱下:“崔浩!你好狠的心!

    事到如今你还要撇得干干净净?!

    所有谋划都是你教我的!烧钉杀人、移尸嫁祸、遮掩痕迹、布局脱罪,哪一桩不是你的主意?!

    你许诺我,事成扶正、许我荣华、护我周全!如今我落得这般下场,你转头就翻脸不认人,视我如弃子!”

    崔浩冷眼睨她一眼,语气淡漠绝情:“一派胡言。我从未与你私相往来,更无任何许诺。你自己心性歹毒、谋害夫君,自取灭亡,何必污我清白、毁我崔家名声?”

    他态度坚决、言辞滴水不漏,摆明了——死不认罪。

    公堂一时僵持。

    百姓也渐渐迟疑,毕竟苏芙是死囚,临死攀咬贵人,自古常有。

    就在这时,屏风之后,一道清冷静静的男声缓缓传出,不高,却字字清晰,落满堂中:

    “大人,民女有证。”

    穿着一身男装,面戴狐狸面具的林玉娘缓步从屏风后走出,一身素衣沉静,身姿笔直,目光直直落在崔浩身上。

    所有人瞬间安静。

    林玉娘站定堂中,条理分明、层层击破崔浩所有伪装,沙哑的男声响起:“第一,案发当夜亥时,苏芙院中炭盆明火、高温灼钉,火势不小。

    寻常女子胆小畏火,不敢近身炙烧铁器,唯有常年习武、动手沉稳、心性狠绝之人,方能精准把控火候、钉位,一击毙命。

    苏芙做不到,你崔浩能做到。

    第二,此案布局极为老练。

    换衣、梳发掩伤、移尸换院、伪造争执、完美脱罪、精准避过所有奴仆耳目。

    绝非深闺妇人能构思的缜密刑侦布局,是深谙人心、熟知宅院地形、懂伪装、懂脱罪、懂官府查案套路之人所为。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铁证。”

    林玉娘抬手,示意衙役呈上那枚致命铁锤。

    “此铁锤沉重坚硬,铁锤手柄留有虎口握压的厚茧指痕。

    苏芙十指纤细、常年绣花,指尖软嫩,握不住这般粗铁重器,更压不出男子习武劳作的虎口厚痕。

    唯有你,常年练拳、打理家业、手握重物,虎口老茧厚重,与铁锤指痕完全吻合。”

    崔浩脸色第一次彻底微变。

    林玉娘继续补刀,字字诛心:“第四,也是最反常的情理破绽。

    崔明惨死,崔家满门男丁集体被你骗出江都县,这些都是你的阴谋。

    若你无辜,你身为长兄,理应第一时间查案追凶、主持家事、痛惜弟亡。

    可你全程避而不见、冷眼旁观、静待我等栽赃崔二夫人、了结此案。

    你在等——等案子尘埃落定,等障碍尽数消失,等你顺理成章继承崔家一切!”

    句句落地,句句戳穿核心。

    崔浩唇角紧绷,脸色由白转青,从容彻底碎裂。

    可他依旧咬牙硬撑:“仅凭推测、痕迹,不足定罪!”

    “还有人证。”

    沈文杰骤然开口,高声喝令:“带崔府当夜值守巡院奴仆上堂!”

    片刻,两名崔府老仆战战兢兢跪上公堂。

    一人颤声开口:“回、回大人!

    案发前夜子时,小人巡西院,亲眼看见大公子崔浩,从苏姨娘小院的侧门悄然走出!

    当时夜深人静,小人不敢多问,这种丑事,我们要是说出来就只能是死路一条,根本不敢多言!”

    第二人紧接着补证:“小人也看见了!大公子衣袖带着淡淡炭火焦味,神色匆匆,走得极急!”

    双重人证落地,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崔浩浑身一震,双腿一软,直直瘫跪在地。

    所有伪装、所有从容、所有深情兄长的假象,彻底崩塌粉碎。

    他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破灭,终于缓缓抬头,面色阴冷狰狞,褪去所有温文尔雅,露出内里多年压抑的阴毒与疯狂。

    他低声狂笑两声,笑声寒凉刺骨:“哈哈哈……好一个沈文杰,你是从哪里请来的断案高手?

    层层剥茧、步步拆局,竟将我筹谋数年的布局,一朝尽数撕碎!”

    事已败露,再无退路。

    崔浩不再伪装,坦然认罪,声音冰冷刺骨:“没错,崔明是我杀的!

    我是庶子,自幼处处低他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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