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日葵
头,手背碰到那杯温热的茶,哪有什么侍者?

    似被烫到一般,手掌失去方向,在桌上划出一道。

    冰凉触感贴在手背。

    卓尔压下眼睫,他的指尖正抵在她的手背上。

    没有移开的意思。

    陈润生衔了笑,黑眸绞着她,一起落在他们相贴的地方。

    她在他的注视下落荒而逃,强装无事收回手,那里残留的温度融化,不经她同意溜进毛孔。

    像被侵略。

    “怎么不说话?”

    陈润生捡起掉落的话,再次抛给她。

    卓尔:“我其实不太喝得出来,而且宿舍也没有泡茶的工具,送我太浪费。”

    “能得一句喜欢就不是浪费。”

    “至于茶具,我那儿有好几幅适合学生用的。过几天送去你学校?”

    没有主语。

    卓尔坚定拒绝,想来也知道经他手的东西价值不菲,她哪好意思点头应允。

    “您别破费了,我就是牛嚼牡丹,喝不惯。”

    陈润生挺直了些,拉远了和他的距离,手背贴在茶盏上。

    继续往卓尔那处推。

    唇角线条往下掉了点:“你们大学生都是这样的么?”

    这话来得无厘头,卓尔跟不上他,只能被带着向前求证。

    秀气的眉头弯成两条弧线,疑惑绕过嘴唇直白长在眼里。

    “对谁都这么有边界感?”

    “昨天提出送你回校,你拒绝。今天送茶,你拒绝。”

    旁边两人聊嗨了,自中间切割出两方天地。

    卓尔自动和陈润生归为一起。

    她的处境很糟糕,面对陈润生的事后清算,只想时间停止。

    最好回到打车那个节点,说什么都不上车了。

    和他打交道总是有种玩冒险游戏的错觉,稍有不慎就踩到陷进了。

    挑选不会出错的一个问题进行回答:“您帮了我们太多,再要您的东西,于理不合。应该我们送您才是。”

    您,我们。

    语言是天然的屏障,轻而易举划分出楚河汉界。

    陈润生不肯放过她,黑眸微眯,替她交出一份更完美的答卷:“所以你只是害怕承更多的情,不是防我。”

    很不好回答的一句话。

    他将答案钉死,只有是与不是两个按钮。

    陈润生看破她的为难,好整以暇等待她的回答。

    “嘀咕什么呢?尔尔,快看我给你定制的新指甲油。”

    卓尔感激巩幸子的及时救场,暗自松了口气。

    人在脱离危险时总会一遍一遍回顾过去,构想是否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直到整理出一套最佳方案以应对下一次危机,或者任由意识沉溺于当时难言的情绪,直至免疫。

    她也不例外,飞快睨了他一眼。

    正好掉进陈润生淡笑的眼瞳,她的惊慌与他的悠然形成鲜明对比。

    他料准了她的行动轨迹。

    干脆在她的必经之路等待。

    那一眼太深,卓尔几乎是丢盔弃甲。

    像航行于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没有支点,没有方向。

    一个微不足道的海浪就能轻而易举卷走她。

    手里的掐丝珐琅筷子掉落,沉闷声将她带离那片危险海域。

    回头,发现巩幸子漂亮的脸上爬出两朵红。

    这是醉了。

    跆拳道赛场上的好手,酒桌上的俗手。

    一杯倒的海量。

    家传的。

    但她就好这口,每次都不信邪,扬言必须由她亲自打破基因枷锁。

    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没料到这酒太烈,一杯的上限直接砍到脚脖子。

    明峥喝了不少茶水,叮嘱卓尔照看好巩幸子,就跟着侍者去洗手间了。

    “怎么还喝酒了?”

    巩幸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头,有点暴躁:“它耍赖,作弊,我才喝了一口,就感觉头晕脑胀。”

    卓尔拿起酒瓶,淡绿色的酒液在圆润线条流畅的酒瓶里静静躺着,她闻了下,味道很醇香。

    但此刻在她眼里不亚于白雪公主后妈的那颗毒苹果。

    “酒品真差。”巩幸子甚至开始批评一瓶无辜的酒。

    卓尔抿唇,一缕浅笑爬上眉眼,杏眸弯成月牙。

    “别挑战基因枷锁。”

    巩幸子听不得这话,躲过酒瓶嚷嚷着要一口闷完。

    卓尔搂住她的腰,将酒拿远,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还没看过你给我定制的新指甲油。”卓尔为数不多的另一个小众爱好,涂指甲油。

    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手加脚能有二十种不同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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